山风卷着干叶子刮得人脸生疼，李大山皱了皱眉，弯腰踢了两脚脚下乱石。半晌没人应，他咕哝一句：“野猫子吧，大半夜不睡觉，搁山里瞎咋呼。”把斧头往腰间别了别，正想抄家伙找路回村，脚下“咔嚓”一声轻响。

他心里咯噔一下，低头一看，好家伙，暴雨冲出来的沟道里，还挂着根露水挺重的藤蔓，刚才一脚瞎踢刚好把根细树枝绊断了。李大山撇撇嘴，山里人日子窄，连个能吼两声的都得用根破树枝凑合，这世道……他摇摇头，没工夫琢磨这些了。

刚抬脚，背后“噗通”一声闷响。李大山猛地回头，但见嶙峋怪石后，黑影一晃，接着“哗啦”水声，半条人腿子从水道里慢慢探出来。

“你妈个……”李大山心头一紧，暗骂了句粗话。瞅瞅那黑漆漆水道，又瞅瞅岸边蹲着个浑身湿透、眼睛直勾勾瞅他的农夫打扮大汉，脊梁骨子有点发凉。

“谁啊？”李大山往前蹭了两步，把柴刀抄得顺手些，“黑灯瞎火的来咱乡下撒野？”

那大汉突然咧嘴笑了，瓢牙森森露出两排黑牙，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找死的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李大山心头火起，这大半夜装神弄鬼，一看就不是正经玩意儿。“你谁啊？敢在山里撒野，我砍死你！”不由分说抄起柴刀就剁过去。

那大汉怪叫一声，扑面迎上。李大山只觉眼前影晃，惯手法刀抡空，对方却已抄着他手腕，那手劲大得吓人，硬生生把他力气捅了个空。柴刀脱手“当啷”掉进沟里，惊得飞起一串水花。

“松手！”李大山咬牙挤狠劲，那汉却抓得更紧，指头像铁钳子似的挤得他腕子生疼。两只黑影在河边乱滚，草丛里顿时扑通扑通响成一片。

李大山脑子飞转，这遇上单个妖怪了，看样子是冲他来的？可他哪认得什么妖啊怪的，前阵子顺手救了只小狐狸，被传讯了次，就惹了这摊子事。他心里咋呼：“死道友不死贫道，有本事冲我身上来！”

那汉似乎被他惹毛了，动作猛地一滞，爪子一松抓在李大山肩头，五指死死掐住他喉咙。“死贫道……死贫道……好个不知死活的穷小子！”他喘着粗气，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眼睛里红光一阵阵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