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本公主从不做亏本买卖！”柳轻歌像个炮仗，炸得原地生烟。金丝软轿外头，和亲队伍的仪仗队里，几十杆朱漆大旗哗啦啦地翻飞，旌旗上“大雍”二字金光锃亮，威风凛凛。

轿撵脚下，青石板路还残留着昨夜的雨痕，黏腻腻地沾着轿子底部镶着的十二颗鎏金铜钉。柳轻歌隔着雕花木窗往外瞅，心里却像打翻了黄连——苦得要命。父皇接任这大雍王朝二十载，励精图治，慑服四方，如今刚和邻国定下亲事，她这个最得宠的女儿，就成了政治博弈里的牺牲品。

“公主殿下，您该认识了。”轿子旁，负责打点的嬷嬷劝慰道，“盛世大国，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城府，但皇帝陛下……只有一位皇后宝座。”

这话像针，戳破了柳轻歌自以为是的公主幻梦。她爹爹是皇帝，她自然是公主，可皇帝心里除了后宫佳丽三千，还有比她更金贵的存在——那是九个月前新立的皇后，颂茶敬酒时，她亲眼瞧见，父皇给皇后递梨子的手，格外轻颤。

“我知道了。”柳轻歌声音低得像蚊呐，心里翻江倒海，“可那暴君是谁啊？听说长得像鬼，心还黑得像墨汁，死了都要倒霉的那种。”

嬷嬷干咳两声：“这……回京一路上，您也该听说了吧？陛下新宠的皇后，原是邻国公主，和亲途中……不幸落水，给换了个替身。陛下爱屋及乌，自然对您格外‘优待’。”

柳轻歌脸色骤白。那个落水的“倒霉”邻国公主，不就是她吗？她和邻国国主妹妹是结拜姐妹，路上船翻了，妹妹为国尽忠，她却被人救了上来，换上宫女衣服，一路颠簸到了京城。

“替身？”柳轻歌拳头攥得咯咯响，“这盛世里的畜生，竟敢拿人当泥娃娃玩！”

“嘘！”嬷嬷赶紧竖起食指压住她嘴唇，“公主殿下，话不能这么说。您得明白，皇帝和皇后，那是天命所归，我们这些蝼蚁，能安稳活着，已经是天大恩赐。”

“蝼蚁？”柳轻歌嗤笑一声，指甲掐进掌心，“凭什么！我爹爹是皇帝，难道我娘就不是人吗？”

她的反骨啊，好像从生下来起，就带着一股子不安分的劲儿。别人都教她要端庄温婉，她偏要疯疯癫癫；别人都教她要顺遂懂事，她偏要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