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头扛着斧头往家走，肩膀上还挂着一泡尿，歪歪扭扭的。昨晚那事，他记得七七八八。就是一阵风刮过，他脑门上突然就多了个包，然后身上的毛就炸起来了，就跟跟狗似的。

村里王大娘路过，隔着老远就喊：“石头，这天儿热得邪乎，你这身上怎么跟刚从灶膛里捞出来似的？”

李石头没反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他发现自打脑子疼开始，自己眼睛就比较不好使了，看东西都像隔了层毛玻璃。但奇怪的是，有时候又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刚才就看见老林子那棵歪脖子树上，坐着一红一白两个影子，一闪一闪的，瘆得慌。

“石头？石头？”王大娘走近了，伸手去摸他额头。李石头猛地一躲，把斧头往地上一杵，咧着嘴吓唬她，“别碰我！我身上有火！”

王大娘一愣，赶紧缩手，连连摆头：“我瞎忙活什么！你小子，真是邪门了！昨晚村东头赵三的牛，死了，死得跟遭雷劈似的，犄角都爆了。今儿早上，你也跟丢了魂似的，往后山跑啥去了？”

李石头嘿嘿笑了两声，没解释。昨晚他确实去了后山，就在赵三那牛死的地方附近转悠了半天。他闻着味儿来的，那牛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腥甜味，跟他脑子疼的劲头差不多。

走到村口，那两个红白影子又出现了，这次在他脑后。李石头猛地一回头，啥也没看见。他擦了擦汗，心里发毛。这种没影儿的东西，可都是不干净的东西。

“我爹呢？”他问块头比他还大的树桩子。 树桩子不说话，但旁边的老槐树突然晃了晃叶子，掉下来两片，落在李石头脚边。

李石头捡起来，仔细看了看，叶子尖儿上全是血点子，红得跟妖血似的。他喉咙一哽，把斧头往地上一砸，发出“当啷”一声。

“有鬼啊！”他自己先吓了自己一跳，赶紧往家跑。

家里，他娘正在灶台前忙碌。闻到味儿，抬头看了他一眼：“黑不溜秋的，又去哪儿疯跑了吧？”

“没……”李石头把斧头放在门框上，一屁股坐下，脑袋跟石头似的，嗡嗡响。 他娘给他倒了碗凉白开，嗔怪道：“我看你这几天不对劲，是不是昨晚熬夜看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