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眼一睁，映入眼帘的是土坯房斑驳的墙壁，屋檐下挂着几个干瘪的红薯干，吱呀作响的风箱里正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空气里混杂着灰烬和某种牲畜的味道，生动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醒了？”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稚抬头，看见个扎着辫子、面容黝黑的汉子正蹲在炕沿上，手里还捧着个破碗。男子身旁，是个围着脏围裙、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往她手里塞着个温热的什么东西，触感像是个刚出炉的小烤饼。

“水……”林稚喉咙发干，声音闷得像是从泥里捞出来的。

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齿，把碗推过来。“慢点喝，别呛着。”

林稚捧着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发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总算驱散了些虚弱。头脑逐渐清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叫林稚，二八年纪，是城里一个大学生村官，因为意外事故，一睁眼就成了这山沟沟里的农妇，还绑了个老爹老妈一起下凡。

“咱家……这是……农村？”林稚放下碗，环顾四周。虽然这屋子比她城里租的宿舍条件好不了多少，但有种原始的、质朴的生活气息。

“是咋地？不是农村你还能上哪儿去？”老太太啐了口瓜子壳，眼睛斜睨着她，“那年你爹做了个梦，梦见水缸裂了，下面是一株发光的草。后来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说这是难得的‘生财草’，适合种。你爹一高兴，就跟你娘跑了，连家底都卖了，非说要在这山旮旯里发大财。”

林稚嘴角抽了抽。生财草？这陌生玩意儿听着不靠谱，但眼下她没得选。

“爹，娘，你们……这是在干嘛？”她指了指窗外。院子里，几个半大孩子正牵着几只鸡在追逐打闹，角落里还有头懒洋洋的大肥猪拱着食槽。

“种地呗！”父亲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草种下了，就按道士说的，不能碰水，也不能见光，得埋在地下。你娘说它长得快，三个月就能结果，果子能换大钱。”他搓着手，“可后来……那草怎么就没动静了呢？估计是没种对地方，或者……道士忽悠咱了。”

林稚心里咯噔一下。果然。

正说着，院子里来了个穿着补丁裤子、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