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糊糊出来，见凌云一身湿漉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外头凉，快把湿衣服换了，喝口糊糊暖暖身子。”凌云应着，接过碗，暖烘烘的糊糊烫得他直吸鼻子。红薯的甜香混着米粒的清香，是家里最好的下饭菜，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舒服。“爹呢？”凌云喝着糊糊，小声问。

“你爹往镇子东头去了，说帮你打听那几家药铺还有没有人收你这三年前的伤药，你那本《洗髓经》的残页他也托人问问。”娘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披上一件旧棉袄，“冬天了，看你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

凌云心里叹了口气。他爹是镇上吊脚楼下开杂货铺的，为人本分，就是没什么见识，一辈子守着那点家当。凌云的武学基础就是他爹早年教的一套拳脚，后来机缘巧合得了本残书《洗髓经》，算是有了点盼头，但眼下光着膀子在寒风里跑，把那点盼头都快冻没了。

他把糊糊喝得见了底，瓶底还剩那么点稀汤，他咂咂嘴，小声嘟囔：“那破书……能值几个钱？”他娘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给他掖了掖棉袄的袖口。

刚换上一件稍微厚实的夹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雪下得紧了，风裹着雪粒子噼里啪啦打在门板上。凌云爹回来了，脸冻得跟个红萝卜似的，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云儿！”他爹急匆匆地闯进来，四下里张望，“你可算回来了，外头冷死了！”

“爹，什么事？”凌云把油纸包接过来，抖了抖，里面是几串干硬的山核桃，看着就挺油润。

“你娘不是跟你说了，我去东头打听伤药的事嘛，”凌云爹擦了把脸，红光满面，“结果呢？结果碰上个怪老头！”

凌云心里一动：“怪老头？什么怪老头？”

“年纪不小了，脸上皱纹比老树皮还硬，眼睛贼亮，一身黑衣，看不出深浅。”凌云爹比划着，“他说他知道你那本《洗髓经》，还能帮你看看伤势有没有好利索。我想着你这伤要是拖久了，怕是 permanebly 坏了，就跟你商量着……”

“什么？！”凌云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凭什么？我爹跟你说了多少次，那是我师门的东西，他说看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