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咳嗽一声，唾沫星子糊了甲胄上一片。大爷头也不抬，擦得正欢，翻砂铁剑末梢的铜丝都快被他给擦秃噜噜了。那剑也不便宜，剑身上面的龙鳞花纹还是彩漆的，可惜涂层早被岁月和汗水给泡得斑驳不堪。

“大爷，”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戏谑，“你这剑擦得这么亮，打算晚上用这当夜灯使啊？”

大爷猛地一回头，嗓门比刚才还尖：“嘿！小子！瞧你这话说的！本大爷这是心疼宝贝疙瘩！这可是传家之宝！我孙子他爹他娘……嘿，反正就是一件宝贝！”

甲胄上的铁片晃了晃，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大爷把那把剑往旁边一堆生锈的兵器里一塞，叉着腰，挺着那点可怜的腰板继续吆喝：“快来看快来看！绝世神兵！削铁如泥……哦不，削土豆如泥！只要两枚银币！不，一块钱！买一送一！买剑送油！”

我蹲在旁边，手里没拿着啥宝贝货品，就那么悠哉地晃着二郎腿。骷髅头骨顶上顶着个破草帽，帽檐压得有点低，几乎遮住了半张骷髅脸。阳光底下，骨骼缝隙里透着点阴森劲儿，不过被草帽一挡，倒也成了几分……滑稽？

“大爷，”我凑近了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对面那个雉鸡精没啥区别，“您这剑，我看造型挺唬人，就是不知道您这‘心疼宝贝疙瘩’的孙子，他爹他娘，当年要是拿着这破剑能赢几场？”

大爷被我噎了一下，干咳两声，指着那堆兵器：“你小子懂个屁！年老气盛！本大爷年轻那会儿，跟那谁谁谁……算了，不提也罢！你们这些小年轻，没经历过ых战火纷飞，就知道瞎比比！”

他拐着胳膊，指了指我头顶的草帽，又指了指我身上稍微遮盖严实、露出点布料边缘的西装马甲——对我来说，也就是块破布，硬邦邦的，还是从哪里捡来的。大爷眼神闪烁，看得我有点不自在。

“说吧，”大爷又扭回头，喘了口粗气，“看你也不像一般人，买不买剑？不买算了，我这宝贝疙瘩，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我心里直乐，这大爷，越老越会装了。我往大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枚闪亮的银币，往他脚边一丢。“大爷，这把剑……看着有点眼熟，像极了您孙子他爹他娘坟头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