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晚又一次在午夜惊醒，手里还攥着半截掉在地上的毛笔。客厅的月光比平时更亮，像是有谁特意打了个大灯，可角落的沙发仍然落着薄薄的灰，明显很久没人坐过了。她想起自己最近连做梦都荒唐，不是被鬼追就是被老板骂，做梦都能上头，真是够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周末有空吗？老地方见。”小晚盯着那句“老地方”，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荒诞的画面——她在梦里连衣带都扯不稳，结果被陈默一把捞住腰，当众喊了句“老婆”。她扑哧笑出来，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梦里的事比现实还真实，可现实里陈默根本不存在。三个月前分手的时候，他送她一本诗集，说“在梦里有空的时候，记得写诗给我看”。小晚当时就笑了，谁在梦里还带电脑写诗啊？结果那天半夜，她真的梦见陈默坐在阳台，月光打在他侧脸上，他慢慢开口：“我教你背诗。”

那场梦持续了整整三天。陈默不说话的时候，就是那种又静又白的背景，像张宣纸，她写什么他都能看见。她写“月黑风高夜”，他会接“人静影动时”，然后突然伸手摸她头发，痒痒的让她钻到被子里，梦里都是凸起的汗毛和心跳声。她写“缺月挂疏桐”，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生气了，结果他突然说：“要不要试试翻身？”

翻身？小晚闷在被子里笑得直不起腰。陈默的梦里，她像只笨鸟，总学不会飞。他手把手教她，说翅膀要这样扇，力气要这样用，摔下来别哭。可她每次刚飞起来一点点，现实就“啪”地把人拽回去。她醒来后对着天花板翻白眼，觉得自己跟个白痴似的，做梦还指望别人教飞行技巧。

可这几天，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赖在梦里待。陈默好像察觉到了，总在梦里等她。他摊开手心，像变戏法似的，有株她从未见过的茉莉，白得像月光凝固。他把它递给她：“送你的梦花，醒了不会凋谢。”

小晚接过它，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醒了。枕边湿了一小片，是梦里的汗，还是实话的汗啊？她摸到手机，翻出陈默的消息，周末见，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