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公司茶水间，小李正哼哧哼哧泡着枸杞红枣茶，水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忙得像个陀螺。旁边格子间传来“砰”一声，老王把文件拍桌上，黑脸。

“雪释！下午那个客户对接，你到底写没写！我催你八百遍了你倒好，在会议室门口磨蹭！客户都等着呢！”

雪释慢悠悠晃出来，手里还攥着个草稿本，眼皮半睁半闭，声音带着点砂砾：“急什么？不就个合同嘛，不就是签个字嘛。陈总催八百遍，不代表八百遍就对了。”

老王：“……”

小李：“……”

气氛一片尴尬，只有茶水间里暖水壶冒出的咕嘟声，格外清晰。谁不知道雪释这人，慢性子，一条路走到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搁平时，老王早炸了，今天不同，陈总刚开了个狠话，谁再惹事，直接卷铺盖走人。

雪释没管老王，径直往电梯口走，老王在后面喊：“喂！雪释！新来的那个刘翊，你说他行不行啊？我看他办公桌上摆着本霸道总裁文学……”

“刘翊？”雪释脚步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能有什么不行，新来的，不都一样。”

老王耸耸肩，自讨没趣去了。

电梯里人不多，就雪释一个。她靠在电梯壁上，把草稿本调到一边，望着天花板的灯叶发呆。她这人吧，表面看着温吞，骨子里倔得很。就像块老姜，煮久了，咂摸咂摸，还有股劲儿。

“叮——”

电梯到了，刘翊正好下来。这人看着挺精神，西装笔挺，手指修长，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股子……嗯，雪释琢磨不透的劲儿。

刘翊也没看雪释，径直往自己的楼层走，结果出门时，不小心撞了雪释一下。

“哎哟！”雪释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草稿本“啪嚓”掉地上了。

刘翊赶紧弯腰去捡，俩人近在咫尺。雪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像刚喝过薄荷糖。她盯着他弯腰的侧脸，鼻梁高挺，嘴唇颜色有点深，下手还挺快，几秒钟就把草稿本捡起来了。

“谢谢。”雪释捡起本子，声音有点小。

“没事。”刘翊直起身，目光落在草稿本上，扫了两眼，“写的什么？这么用力划……”

雪释心里“咯噔”一下，脸有点红，想抽回去又有点不好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合同条款，我刚改完，写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