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手，现在还时时发软。”

李峤看着自己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尖因为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硌着杯壁，有点不舒服。他刚在一家小小的咖啡店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拿铁，服务员小姐姐上东西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哪个社团的干部，对着他敬了个礼，说什么“经理，随便点”。李峤当时差点没把咖啡喷出来。

得，长安城里的富贵人家，出门带着保镖，前呼后拥的，哪像现在这帮年轻人，没大没小。

他不是没想过装阔绰，但试了几次，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来二去，不如本本分分，当个普通上班族。公司是个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些网页设计和推广的活儿，底薪不高，全靠项目提成。

下班路上，路过十字路口，红的绿灯交替，车流声嗡嗡的。李峤站在斑马线上，看着两边呼啸而过的各种车辆，心里叹了口气。想当年在长安，出门除了步行就是骑驴，马是给官老爷们骑的。车水马龙的景象，只在史书上见过。

手机在兜里震动，是同事老王发来的微信：“明天有个活动，需要人手，不去说一声？”

李峤靠在公交站台的墙上，摸出手机看时间，六点三十七分。他盯着那个“明天”俩字，有点发呆。人在异乡，适应新款子是容易的，但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李峤果然在老王的带领下，去了市中心的会展中心帮忙布置现场。推着道具车，穿梭在还没开场的展位之间，他看着那些崭新的电脑、打印机、各种宣传单页，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李哥，这边需要搭个台子。”老王挥挥手，“你力气大，来。”

搭台子是体力活，但李峤没觉得累。他一边搭，一边琢磨。长安城里，那种飞檐斗拱的大殿，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现在这些铁打钢筋的玩意儿，看着倒是结实，就是……没什么意思。

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小姑娘跑过来，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拿着几张设计图。“李哥，麻烦搭高一点，要搭成坡型的。”

李峤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融入”吧，得学会跟这些人打交道，用他们的方式说话。他点点头，开始重新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