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头，王四眼刚打完盹儿，伸个懒腰，就听见旁边铺子里传来一阵骚动。他眯缝着眼瞅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绿罗裙的姑娘，正叉着腰跟杨大宝嚷嚷呢。

这姑娘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六七岁，柳条似的细腰，水蛇似的身子。脸上那俩小梨涡，笑起来的时候，跟蜜糖似的。她手里还捏着个帕子，上面沾着几滴红颜色，看样子是刚才不小心蹭到的。姑娘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蛮横劲儿：“小傻子，你瞎比划啥？又想用瓦片变戏法？我告诉你，那玩意儿神了，再这么折腾，小心我把你卖给人当童养媳！”

杨大宝正蹲在那儿，扒拉着地上几块形状奇特的瓦片。这些瓦片颜色发黄，边缘还带着点黑灰，一看就是什么破窑烧出来的。他听着姑娘的骂，头也没抬，手指头却更快了，唰唰唰一阵响，不一会儿，几块瓦片就被他划成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有的像人脸，有的像鸟，还有的……嗯，活像某种叫不上名来的小动物。

那姑娘见杨大宝根本不理她，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哼，没见过世面！我还以为多大的本事呢，原来跟个傻子似的！算了算了，跟你这小傻子没啥好说。”说着，她转身就想走。

就在这时，旁边铺子里传来一声闷哼。王四眼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汉子，捂着胸口，脸憋得通红。他本来就在铺子里歇着，刚才是被那姑娘说话给惊到了，不小心呛了一口茶，这下好了，直接岔了气。

那姑娘也闻声转过身，看到中年汉子那副模样，顿时有点慌了。她跺了跺脚，小声骂了句：“我的老天爷，这下好了，惊扰了贵人，没准儿要被那王老头骂呢。”说着，她就想过去帮忙。

杨大宝眼珠子转了转，嘿，看戏不嫌事大。他站起身，一把拉住那姑娘的胳膊，嘴里嚷嚷着：“别别别，我来！”

那姑娘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气得跺脚：“干什么呀你！别胡闹！”

杨大宝也不管她，走到中年汉子面前，弯下腰，借着王四眼递过来的水囊，给汉子喂了两口。也不知道他怎么按的，就听见“咕咚咕咚”几声，中年汉子长舒一口气，脸色也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