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光，晃得王四眼眯了眯眼。他手里捏着个空酒瓶，上面还带着昨夜未干的酒气。“啧，这傻小子……今儿咋又对着破瓦片比划了半天？”他背着手，晃悠悠地踱过来，一眼就瞅见杨大宝蹲在那儿，手指头还真给瓦片隔成了几块，像模像样地在那儿划拉。

杨大宝没看见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头停顿了一下，突然猛地一握，瓦片应声碎裂。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自言自语似的：“咔嚓……好吃……”

王四眼咂咂嘴，“我的天，这家伙是不是真傻？连瓦片都能当吃的？”他凑近了点，想看得清楚点。“我说宝子，宝子……”叫了两声，杨大宝猛地一回头，眼神亮晶晶的，傻乎乎地问，“你瞅啥？吃么？”

王四眼吓了一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宝子你个头啊，瞅你这傻样儿，别把人当傻子了。”他拍了拍杨大宝的肩膀，“走，哥带你喝酒去，昨儿那酒楼里刚来了个新来的花魁，叫翠儿的，人长得漂亮，还唱得好听，哥请客，去不去？”

杨大宝眼睛一瞪，直勾勾地看着王四眼，似乎在消化“花魁”这两个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头，“好……酒……吃……”

王四眼哈哈大笑，“孬种！就知道吃！走走走，哥领你去热闹热闹。”他说着说着，脚步就慢了下来，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对了宝子，今儿哥有点紧巴巴的，你看……”

杨大宝突然伸手，指了指他腰间的钱袋，咧嘴一笑：“给……吃……瓦片……”他比划着又把手指头弯了弯，朝着王四眼腰间戳了戳。

王四眼哭笑不得，“我的亲哥啊，你这傻劲儿真是没边了！我是说钱不够，不是让你真戳我啊！你这动作……跟蚊子叮似的……”他捂着腰，摇摇头，“算了算了，哥今天心情好，这顿酒必须得喝，钱的事……回头再说！”他掏出几文钱塞到杨大宝手里，“拿着，买点吃的去，别老惦记着瓦片，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杨大宝嘿嘿一笑，攥着钱袋，屁颠屁颠地跑开了。王四眼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巷口，摇摇头，嘀咕道：“这傻小子……虽然傻，可真是个靠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