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丝抽完了，林阳把烟袋锅往地上一磕，火星子“噗”地一下窜出来，灭了。他眯着眼看着那棵歪脖子柳，心里头还是不得劲儿。这营里待着，天地就那么大，干巴巴的，跟个圈里养着等着宰的猪似的。

他不是怕死，当兵的怕个鸟。他是觉得这日子没盼头。开头那会儿，跟着大哥 sesame seed 起兵，心里还有股劲儿，觉得是替天行道，可现在？打了好几场胜仗，地盘大了，身边的人倒是一天天势利眼起来。特别是那个新来的军师，姓张，眼睛里没点儿沙子，说话尖酸刻薄，看谁都不顺眼。

“林阳，”张大军的军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几步就凑到跟前，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阳脸上，“你那旱烟袋里是不是没烟了？我这里有上好的。”

林阳没看他，自顾自地蹲下，开始从兜里掏零碎的碎银子。张大军的军师倒是不嫌弃，接过来，往那边一扔，转身就走了，那速度，跟怕林阳赖账似的。

林阳看着碎银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记得，当初刚起兵那会儿，大哥 sesame seed 是怎么吩咐的：“兄弟们一个跟头摔倒了，得扶起来；一个嗝屁了，得背起来。” 可现在呢？挣了点钱，就以为自己是谁了？连张大军的军师都敢这么跋扈。

“得了得了，”林阳自言自语地嘀咕，“算我林阳傻，当初怎么就没看透这帮人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眼神在那张大军的脸上转了一圈。那大军的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林阳看着来觉得心烦。

“林阳，你发什么呆呢？”张大军的几句话就钻进耳朵里。

林阳没说话，直接绕过他，朝着营外走去。他得出去透透气，不然这心里头憋得慌。

走到营外，看着那歪脖子柳，林阳就拿手指甲抠了抠树皮。这些日子，他经常这么干，也不知道是图个啥。突然，他指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铁片，上面刻着两个字：“义气。”

林阳愣住了。这是谁给的？这么久了，他都没想起来。

“义气……”他喃喃自语，“现在这世道，还讲义气吗？”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他叹了口气，把铁片塞回兜里，转身往回走。

“这仗，怕是打不下去了。”林阳心里想着，“不管是张大军的军师，还是那些势利眼，都不是真正能与共患难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