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的旱烟锅里烟叶见了底，他呼出一口白气，眼神没离开那棵歪脖子柳。这营里待着，他总觉得不得劲。当兵的，刀枪紧握，命令听指挥，可他心里头，总琢磨些别的。

" officer, " 一个清亮的嗓门在旁边响起，林阳眼皮一抬，看见个年轻小子端着碗大饼，正冲他咧嘴笑，是管粮食的文书小张。

" 什么事儿啊，张记？一大早的，还不赶紧吃你的。" 林阳把烟锅往地上一磕，灰冒了一串。

" 没事儿，林大哥。就是看您蹲这儿抽烟，我就寻思着，您这是琢磨什么呢？" 小张憨厚地笑着，把饼递过来一半，" 大饼刚出锅，热乎着呢。"

林阳接过饼，撕开咬了一大口，油香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他咂咂嘴：" 啥可没得琢磨，就是睡不着。"

" 睡不着？" 小张歪着头，" 昨夜训练您不是累坏了？"

" 累是累，可心里不得劲儿。" 林阳把饼拍得吧嗒响，" 您说咱们在这儿磨刀亮枪的，等哪天真的要上战场了，能咋样？"

小张想了想：" 能保护咱们家的平安呗。"

" 光保护家？" 林阳把饼卷起来叼在嘴里，半晌才咽下去，" 这大好男儿，难道不该干点更大的事儿？"

" 更大的事儿？" 小张瞪大了眼睛，" 咱们就一个押运小队的文书，能干啥更大的事儿啊？"

" 这你就不懂了。" 林阳把烟锅按进土里，站起身，用枪杆子在地上比划，" 得找个靠山！"

" 靠山？" 小张挠挠头，" 可咱们队里就咱们几个，连个正经的军官都没有。"

"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林阳神秘地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外传。"

小张连忙点头：" 放心，我说的话就跟您这旱烟袋一样实沉。"

" 咱们的粮草官，其实是个靠山！" 林阳指了指远处正在检查粮车的中年人。

小张一愣：" 粮草官不是个老实人吗？"

" 老实人？" 林阳嗤笑一声，" 他那是装出来的！我跟你说，他娘可是知府大人的远房亲戚，要是有个事儿，知府大人一句话，咱们整个小队都能调到州府当差！"

小张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假的？"

" 真的！" 林阳拍拍他的肩膀，" 就看你怎么用了。"

" 我？" 小张摆摆手，" 我就是个文书，怕是帮不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