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第一次见到谢东来的时候，是在训练场上。那天风挺大，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梆梆往脸上砸，他一边挥汗如雨，一边低着头数着那把用了多年的破长枪。这破玩意儿，在他手里用了三年，枪杆子都磨得卷了边，枪头的铁锈也不知道擦了几百遍。

“谢东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林阳猛地一抬头，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校尉正站在那边，手里捏着根鞭子，看那架势挺不爽快。校尉是个老油条了，姓孙，在训练营里待了快十年，一直就是个负责“看人”的。

“孙大哥，您……”谢东来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孙校尉呲了呲牙，指着谢东来手里的长枪：“我说谢小子，你这枪法，什么时候才能见点起色？我看着你这三年来，也就是比普通新兵强那么点儿，能不能在下次选拔里露个脸，我看悬啊。”

谢东来默默地把枪往地上一顿，那枪头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簇尘土。他抬起头，眼里的光有点冷：“孙大哥，您就别挤兑我了。我算是个什么东西，还够资格在选拔里露脸？我就是个备胎，您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撂一边。”

孙校尉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胆子不小，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本想再训斥几句，但看谢东来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觉得没意思，转过头去指挥别的士兵去了。

林阳看着谢东来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跟谢东来算是认识，但平时话不多。谢东来这个人，挺有意思，沉默寡言，但本事是真有。枪法挺硬，耐力也好，就是性格有点闷，跟多数人合不来。

谢东来在训练营里待了五年，从新兵到老兵，始终就是个普通士兵。也没犯什么大错，也没立过什么大功，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熬着。林阳琢磨着，这样的人，能行吗？

林阳自己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参军的动机挺单纯，就是家里穷，想找个活路。天耀王朝的兵制，论资排辈挺严重，没背景没门路，就等着慢慢熬，或者病死病死。林阳身体还算硬朗，脑子也转得快，在训练里还算过得去，但离那些真厉害的角色，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天训练结束，林阳去擦枪，顺便凑到谢东来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