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振了。不是响，是那种闷闷的、带着点余震的抖动，贴在掌心都能感觉到。我撩开卫衣袖，掏出来一看，是老王那个黑不溜秋的胖手机。屏幕亮着，是个陌生的女鬼头像，有点模糊，像被水汽浸过的照片，只能隐约看出是个梳着高马尾的年轻姑娘。

“叮咚。”提示音挺轻，但在这安静楼道里听得真真切切。

我皱了皱眉，这都快半夜一点了。平时接单，老王那头总得先嚷嚷两句，什么“客源广阔啊兄弟”、“稳赚不赔”的，这回倒安静。我划开屏幕，点进那个女鬼的头像。

“说。”我不耐烦地直接打字。

屏幕那头沉默几句，才回：“你…能帮我吗？”

“帮我？帮不了。”我直接回。

“我…我想吃东西。”女鬼的头像动了动，马尾似乎歪了一下，“特别饿，饿得…想…想死。”

“哦？”我顿了顿，“你要请客？”

等了大概十几秒，女鬼头像又动了：“嗯…可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绝对…绝无仅有…”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说重点，要钱还是要人？极限一天，多要一分都不干。”

女鬼头像猛地跳动了一下，像被戳了肺管子似的：“钱…钱…我要很多钱…我想给我男朋友买生日礼物…”

“男朋友？”我差点笑出声，“你个鬼，买礼物的钱从哪来？”

“我…我能攒点…一点点…但不够…”女鬼的声音有点委屈，“他马上…马上就要…要过生日了…”

我看着这头像，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转念一想，这年头谁还没点糟心事呢？说不定人家真是死了不甘心，想在最后这点时间留点念想。想到这，我叹了口气：“行吧，我跟你走一趟，条件是，你要是拿不出钱，或者敢耍花样，别怪我没提醒你。”

“谢谢！谢谢！”女鬼头像瞬间高兴得不行，“多少钱？”

“一百万。”我报了个数字。

女鬼头像猛地一滞，几秒后才颤巍巍地回：“一…一百万…我能…我能攒够吗…”

“少废话，”我有点不耐烦了，“时间就一天，够不够你自己看着办。地点在哪？”

“我…我男朋友是…是火化的…葬在城西…那个无名公墓…他…他生前很喜欢…那片…”女鬼的头像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我…我能感觉到…他…他好像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