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喘着粗气，脸还肿着，估计是刚才被那根船板钉子给扎的。他使劲又吸了吸鼻子，破船里的味道还是那个味儿，霉味掺着汗臭，加上不知哪里飘来的腥味，活像刚从茅房旁边捞出来。他恶狠狠地骂了句：“妈的，这破方舟，活死人棺材都没它这么瘆人。”

旁边传来老钱的咳嗽声，比老赵刚才被扎时响亮多了。“我说老赵，你就别抱怨了。比起这味道，我更怕外面的水。”老钱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砂纸磨过似的。他靠在另一块破木板搭的“桌”边，手里还捏着个空水囊，眼神却瞟向了舱门的方向。

老赵哼了声，没说话。他本来还想抱怨几句，比如这船怎么又漏水了，或者那几个半吊子修士咋又聚在一起嘀咕了。但老赵心里清楚，抱怨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的问题是，这艘破船快散架了，外面海浪又大了，还不知道飘到哪儿去。

“老钱，你说那几个老家伙……”老赵压低了声音，朝舱口的方向努了努嘴，“他们又折腾啥呢？”

老钱摇摇头，没说话。过了会儿，他才用更小的声音回：“不知道。反正他们不靠谱，咱们得自个儿先撑住。”老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要命的是，老王他……他好像不行了。”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老王是船上的“老大”，虽然就是个炼气期的半吊子修士，但好歹是个修士，说死就不行了。老赵咽了口唾沫，“老王？他咋了？”

“早上起来就喘不上气，脸也白得跟纸一样，”老钱皱着眉，“小孙说，他感觉身体里的气越来越少了，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老赵心里一沉，手里的水囊差点又扔出去。这要是老王真的倒了，这破船上可就真没人管事了。那几个半吊子修士，一个比一个蔫儿，遇到事儿就躲。老赵自个儿是个小炼气期，也就勉强能撑得住半天，更别提那些连护体真元都凝不出来的家伙了。

“你别乱说！”老赵低吼了一声，自己都觉得有点发虚，“老王他不会有事的！”

“我也希望他没事，”老钱叹了口气，“可小孙都道行了，不是瞎说。”

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