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雷声闷闷的，像打在朽木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江流打着喷嚏，缩在方舟的甲板角落，怀里揣着半瓶强心剂，眼睛盯着翻涌的黑浪。

“妈的，这鬼天气。”他对着同样缩在角落里，正迷糊打嗝的老王嘀咕，“早知道不接那趟活儿了。”

老王没回话，他嘴里塞满了压缩干粮，正鼓着腮帮子嚼。江流瞥见他这一副模样，嫌弃地“啧”了一声。这老小子祖传的破庙修士，半点不适应大海漂泊，连天塌下来都先抱怨干粮不好吃。

方舟是艘破船，连名字都没，据说是打着“寻宝”旗号，半路被无尽海的风浪卷进来的。船上五个半吊子修士，除了江流和老王，还有个总爱吹牛逼，身板比电线杆还直的愣头青陈浩；个头最小，说话细声细气，总在分析风向的胖子李明；以及镇海螺，负责念叨些听不懂的咒语，据说能“震海”的家伙，可每次念咒语前，先得先喝上一大碗米酒。

“雷声又响了，”江流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胡茬又长又硬，自己都懒得刮，“这海上的雷，跟岸上的不一样，听着就瘆人。”

老王咂咂嘴，把干粮咽下去，咧着嘴：“瘆啥，能吃就行。再说了，雷劈方舟，咱们正好能……”

“卜卦？”江流直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咱俩不是算命的，是看海水的。”

说这话时，方舟猛地一晃，差点把江流甩进海里。他赶紧抓紧了栏杆，看着倾斜的甲板，心里骂了一句。风太大了。

远处，海浪像打起嘴花的野兽，扑向方舟，又像被泼了墨汁的水缸，翻滚着，呈各种诡异的颜色。

“镇海螺，准备！”江流吼了一声。

镇海螺反应慢半拍，先是一愣，然后摸出个破木鱼，有气无力地念起来：“哗啦……哗啦……”声音断断续续，像一群鸭子在挤牙膏。

“操！”江流抄起块木板，狠狠砸在镇海螺身上，“念咒语当催眠呢！”

镇海螺被打得一哆嗦，突然来了精神：“我明白了！要这样念！”他提起嗓子，像是要喊破喉咙，“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们 第五章的投资成功……”

“你……”江流气得发笑，“说了多少次！是保佑方舟别翻！”

“收魂符不是保佑翻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