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有点毒，老王把衬衫的扣子敞到最上面一颗，站在街角，感觉自己像个刚刚逃出城管魔爪的丧家之犬。但他显然没那么狼狈，西裤熨得笔直，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只是那份从容，反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旁边奶茶店的小妹刚给他把奶茶递过来，手一抖，那杯摇得冒泡的珍珠奶茶眼看就要朝着他那张据说价值不菲的粗布衬衫上招呼。小妹的脸瞬间白了，手忙脚乱地去挡，结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老王眼皮都没抬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嘴里叼着没点燃的香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寒意：“不是跟你说了，老子现在不喝这些。”

小妹被他吓得奶茶杯都忘了保住，噗通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珍珠和奶茶溅得到处都是。老板娘闻声冲出来，又是道歉又是捡杯子的，脸上堆满了笑，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小妹刚才是不是跟你急了”。

老王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点燃了烟，吐出一口带着烟圈的浊气，看着眼前手忙脚乱的人，嘴角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急啥？杯子不值钱，人摔着了伤反倒大事。陈艳，你那脑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毛毛躁躁的。”

陈艳，奶茶店老板娘，也是他以前的跟班之一。老王没看她太久，转过身就准备走人。刚迈出两步，一个穿着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油腻T恤的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王哥！王哥，帮帮忙！”装修老板满脸愁容，手里的图纸都快被他揉成废纸了，“我手下那几个哥们儿工资都拖欠了好几个月了，家里都闹翻天了，我这……我这正赶上工程款被甲方拖欠，再拖下去，我这工程全黄了啊！”

装修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来了个“天地克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像刚才那杯没保住的奶茶的主人。

老王停下脚步，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这个人，以前是“老刀会”地盘上跑腿的，后来“老刀会”被收了，他也就成了个干装修的小包工头。只是这小包工头，胆子是真不小，居然还敢端着拖欠工资的香烟来找他。

“是你？”

装修老板一听声音，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好消息，猛地抬起头，眼睛放光：“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