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吴子清下意识裹了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底线衫。纸箱沉得厉害，里面是儿子的小衣服和几个玩具，还有一个他最宝贝的、缺了个角的小恐龙玩偶。

“妈，我们睡哪儿呀？”小男孩的声音闷闷的，小手还紧紧抓着她牛仔裤的裤脚。四岁的孩子，眼睛红红的，显然是知道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吴子清心里堵得慌，喉咙发紧，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带小宝去找新家，好不好？以后咱们住大房子，还有好多好多玩具。”

小宝显然不信，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是……可是我们没朋友了。”

吴子清心一揪，蹲下来摸摸他软软的头发：“不会的，小宝乖。我们搬家，是去更漂亮的地方，会有喜欢你的小朋友。”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觉得熨帖不了心里那块大缺口。离婚协议像把刀，把她的心剜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拖家带口的狼狈，让她觉得脸上无光。男人和别的女人在酒店里笑得有多灿烂，她就觉得自己有多失败。

“哇——”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引擎轰鸣，紧接着是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吴子清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一个银灰色加长版的宾利停在面前，那弧度，简直闪瞎人眼。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俊朗得能出道，但那双眸子……冷得像淬了冰。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不知为何，吴子清莫名觉得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无法接近的终点。

“吴小姐，又是你？”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耐烦，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吴子清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是没见过有钱人，但像这样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和老板，她还是第一次正眼瞧见。她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又觉得有点可笑，自己是来找工作的，带个孩子，哪配得上这种场合。

小宝也被这阵仗吓到了，小眼睛瞪得溜圆，紧紧拽着吴子清的衣角往她身后缩。

男人没再说什么，只是打量着吴子清，目光扫过她破旧的纸箱，又落在她怀里的孩子，最后停在她脸上。那眼神让吴子清浑身不自在，像被人用烙铁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