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来。”我指了指御座旁边的木案，声音不大，但李济川明显是听见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个卷轴，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上。我这才抬眼看他，借着洒进殿门的阳光，勉强看清他那副怂样——脸色发白，眼神躲闪，手里还紧紧攥着衣角。

我坐上龙椅，屁股底下硬邦邦的，刺得我尾椎骨直疼。这玩意儿当椅子，真是个技术活。我叹了口气，不像以前在老百姓堆里那样带点自嘲，现在叹气反而显得我挺有负担似的。“李大人，起来吧。”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可还是有点绷不住。

他猛地一愣，像是我吓唬他似的，往后缩了缩。“奴才……奴才在……”他嘴笨，这反应挺自然。“行了行了，别奴才奴才的。”我摆摆手，心里有点烦——“李济川”，这名字……我闭上眼回忆了一下。哦，想起来了，好像是前朝那个有名的谏臣，以敢言著称，后来被皇帝给……流放了吧？怎么又出现在这儿？这年头，当官的脑子是不是都转不过弯？

“皇上，”李济川往前挪了两步，声音还是有点发颤，“您是刚登基吧？这……这宫里的规矩，奴才……奴才能给您讲讲吗？”

我睁开眼，没说话，继续盯着那卷轴。上面是张图纸，看样子是宫里某个宫殿的改建方案。墨迹干透，线条流畅，画得挺专业。我随手指着图纸上一处角落，“这里，为什么要把柴房挪到这里？地方够大，没必要挪吧？”

李济川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似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哎呀，皇上真是明察秋毫！这……这是奴才疏忽了，原计划是给宫女们建个洗衣坊，正好这里地方空着……”

“洗衣坊？”我挑眉，“你怎么不早说？非要占这柴房？柴房不是留着备急用的吗？”

“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李济川连连磕头，额头都碰到地上了。我赶紧摆手：“行了行了，起来吧，磕坏了头，朕可不管。”看他那狼狈样，我心里莫名其妙。这小子，是胆小，还是根本没在干正经事？宫里当差的，怎么都这么没劲？

我拿起卷轴，翻到下一页。又是一堆鸡毛蒜皮的设计图，什么鱼藻轩的栏杆要换成雕花，什么景福宫的窗格子要改小一点……看得我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