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等等啊！小的知错了……”喊声又起，这次是李梨故意扯出来的，用尽力气扯得又尖又细，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缩在老槐树杈上，用尽力气往下看，差点因为紧张从树上掉下去。

黑色的衣袍在林间一闪而过，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转眼就到了她藏身的这棵树下。李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攥紧了树皮，指节都掐出了红印子。

“呵，还敢学人说话？”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李梨只觉得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扫过树冠，像鹰隼锁定猎物一样，让她无处遁形。

李梨咽了口唾沫，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她知道，这招“声东击西”根本没用，爹的眼神太毒了。但总得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不跑还能怎么办？

树下的黑袍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出乎意料地，轻轻笑了一声。

李梨愣住了，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见过爹笑，是杀戮之后，看着敌人尸体时那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嗜血和残忍。可刚才那一声，虽然依旧阴恻恻的，却似乎……多了点什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又像是猫抓老鼠时带着戏谑的调笑，完全不像在追杀猎物。

李梨脑补了千万种可能性：难道爹疯了？还是说……我某个地方瞒着他了？

黑袍人又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几秒钟后，他突然转身，不再追过来，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哼，小丫头片子，滑溜得很。”喊声在林子里回荡，带着一丝恼怒，但似乎……并没有刚才那么盛怒了？

李梨抱着树干，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半天没动。

等确定那人真的走了，她才“噗通”一声差点从树上栽下去，赶紧用树杈撑住自己，大口喘气。

爹……他的笑容有点奇怪？

李梨摸了摸后颈，那里全是冷汗。她想起爹刚才的眼神，那眼神里除了杀意，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情绪，让她看不透。

不行，得查清楚！

李梨从树上溜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提醒她早就饿得不行了。她摸出怀里那半块干硬得能当砖头的杂粮饼，又啃了一口，依旧沙子硌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