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小丫头片子，还敢跑？” 喊声又响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疯癫。李梨缩在老槐树上，估摸着是又绕了一圈，没吃到她，反而气得破口大骂。她把那半块杂粮饼塞进嘴里，干硬的触感让她龇牙咧嘴，唾液根本化不开。饼子里似乎还有沙子，硌得她喉咙生疼。 得赶紧吃完，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李梨恩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应着，眼睛飞快地扫视四周。树影婆娑，风里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生疼。她得趁夜深人静，赶紧往西边跑。 爹追得紧，名气在外。大半个王朝都传遍了，她是镇魔尊最宠爱的崽，结果却是个反贼的女儿，生来就该死。可她自己不信邪。她爹再强，也是人，不是神。人都会累，都会犯错。 李梨咽下嘴里的饼渣，抹了把冻得通红的手。接过饼时，饼烫得她立刻把手缩回去，心里却暖暖的。是爹干的。他肯定以为，这饼是故意喂给她的，好让她放松警惕。他错了，她就算饿死，也不可能被这点小伎俩骗到。 爹的修为深不可测，整个王朝都忌惮他。可她偏偏是个半吊子，只会些粗浅的身法，还总是出错。上次他被追杀，她硬要跟着，结果差点被一支破箭射穿。爹自己都骂她，笨得像头猪。 可她还是跟着。她爹虽然不待见她，但偶尔也会给她些零碎的玩意儿。那半块饼，就是他给的。他看似冷漠，可骨子里，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小丫头片子，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喊声又逼近了，这次比刚才更近，甚至能听到骂人的人吐唾沫的声音。李梨心头一紧，手脚都在打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她爹的疯劲儿上来，谁也拦不住。 不能死在这里。李梨猛地蹬了蹬树干，借着这股力道，像只壁虎一样，噌噌地爬了下去。落地时，积雪没过她的脚踝，让她差点滑倒。她不敢停，咬着牙，朝着自己定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 风声里，似乎又多了些杂音，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又像是……马蹄声。李梨的心沉了下去。她爹来了。 无数道视线，像冰冷的针，扎在她身上。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跑得肺都快要炸开。雪地里的脚印很快就会被抹去，但那双眼睛，始终在那边，阴沉，疯狂，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