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又是老夫人的重拍声，把茶几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跳。沈知意往旁边又缩了缩，揣着手，一脸“我还能怎么着”的表情。

“你还有理了？！”沈老夫人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几颗核桃！你知不知道那可是你爹从满洲进贡回来的上好山核桃！就你那破手艺，磨了半天磨丢了三颗！你爹刚夸你学会看茶书的本事，你就给我捅娄子！你说说你！”

沈知意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慢悠悠地道：“不就三颗核桃嘛，至于气成这样？您当初就不该让我学那些玩意儿，费时费力不说，到头来还连个核桃都保不住。”

这声“您”叫得出来，就说明她和老夫人关系不算太僵。沈老夫人最近对她这块石头有点心软，加上听说她爹偶然提起女儿最近在“读闲书”显得挺有出息，便想着趁机敲打敲打。

沈知意这话一抖，老夫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话里的弯弯绕绕，她听出来了！

“你……你敢顶嘴！”沈老夫人指着女儿，手指都在抖，“我告诉你，我养你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爹要是知道了，非得把你扫地出门不可！”

沈知意撇撇嘴：“您这又夸张了。我爹那脾气，只要我不给他惹官非，他还能把我怎么了？再说了，我自己种的梧桐清心草，我自己泡茶喝怎么了？您管得也太宽了。”

这话一出，老夫人更是火冒三丈，刚要发作，外面突然传来婆子惊惶的声音：“夫人！夫人！不好了！首辅大人……首辅大人生气了！摔了茶杯，嫌我们厨房新来的小厨娘没把点心做好！”

“首辅大人……”沈知意嘴角微微一抽，“怎么不去给他爹摇人送水呢？”

老夫人一听，脸色顿时又变了变，那眼神里的惧怕，不是装出来的。她赶紧收敛了脾气，拉着沈知意的手道：“好了好了，我的乖孙女，算我老虔婆多事。你快去看看你爹，别真让他气出个好歹来。”

沈知意伸了个懒腰，起身：“知道了啦，您就操心操心您的核桃吧，我的事儿不用操心。”说完，扭着腰就往外走。

厨房里，果然乱成一团。沈知意她爹沈德昭，官至首辅，素来清正廉明，但此刻脸色铁青，捏着那打碎的茶杯碎片，指着那个新来的小厨娘，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厨房的人都吓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