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风嘶拉拉响，像有无数只破嘴在吼。老王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包里的东西哗啦一下散出来。他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嘴角被冰碴子冻得有点僵。得，暖和点的地方先不用了，得找个新家。

窗外灰布似的天气，风嗖嗖刮着，树梢子乱晃。老王竖起耳朵听了听，除了风声，没别的动静。好，安静。他抄起那根还算结实的拖把杆子，又从破旧的衣柜里扯出条厚毛毯，扎扎实实捆在拖把杆上，嘿咻嘿咻就出了门。

街上的雪没化，一脚深一脚浅，踩得老王咕叽咕叽响。路灯昏黄，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方。他眼睛毒，早看到前面巷口有个废弃的小五金店，门框歪了，玻璃早没了，露出黑洞洞的里面，像个大嘴。这地方不错，白天太阳照得进，晚上也能挡点风。

老王也没客气，抄起拖把杆就捅门。吱呀——门板晃悠着倒了，砸在地上“哐当”一响。他猫着腰钻进去，轻手轻脚把门框又搭回原处，用旁边堆着的破木棍临时顶住。屋里冷得像冰窖，一股子铁锈和尘土味。墙角几个歪歪扭扭的铁架子，上面锈迹斑斑，还有几把生锈的扳手、螺丝刀。

老王盘腿坐在地上，拖把杆立在身侧，毛毯裹紧了。他拿出打火机，借着昏暗的光，慢慢地点燃了。火星子一闪一闪，正好映着他有点发狠的眼神。得先弄热，再收拾屋子。

火光映着墙上糊着的旧报纸，字都看不清了，但油墨味儿还挺冲。老王没管那，钻到杂物堆里翻腾起来。找到几个空纸箱，又找到半截水桶，用布条拧了根绳子，把水桶系在墙边铁架子上，底下生火，慢慢烧起来。

屋里温度慢慢升高，冷气没那么刺骨了。老王把毛毯搭在冰冷的地上，自己盘腿坐在毯子上，离火远点儿，以免烫着，但暖意还是一点点透上来。他喝了口水，是昨晚揣在怀里暖着的，现在凉了，但没白喝。

得把这地方收拾出来。他开始动手。先把铁架子上的锈斑刮掉些，擦干净。又找到几块薄铁皮，虽然锈得厉害，但还能勉强使。他找了根来复枪的短枪管，用扳手使劲砸，把铁皮砸成小块。火把烧红小块铁皮边缘，一弯一弯，勉强拼凑出个简易的挡风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