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絮絮叨叨地建议，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苏婉玉盯着铜镜里那张苦哈哈的小脸，嘴角抽了抽。十八次了，整整十八次啊！她真觉得自己这身皮囊是块磁石，专吸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假意应着？”苏婉玉把茶盏搁在八仙桌上，哐当一声，把梅娘吓了一跳。

“小主，您小声点，别吓着嬷嬷。”梅娘赶紧缩脖子，眼睛却瞟向窗外。

苏婉玉没理她，双手撑在桌面上，下巴微微扬起，故作柔弱的目光扫过铜镜倒影里那张精心描摹的小脸，楚楚可怜得能滴出水来。可她自己知道，那不过是生硬的演技，连自己都快说服不了。

“假意应着？”苏婉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得像羽毛飘落，却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那奸臣疯子，眼睛里除了邪乎就是算计，他要是真信了，岂不是更要得寸进尺？”

梅娘小心翼翼地说：“可……可如今圣上身体渐不如前，朝中势力微妙得很，小主若再不……”

“闭嘴！”

苏婉玉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看过来。她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立刻又垮了下来，露出泫然欲泣的模样：“梅娘啊，你可知我本不想如此……只是这贼老天爷，为何总是逼我跳进这浑水？”她纤弱地指了指窗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圣上年迈，后宫不安，朝堂风云暗涌，做奴才的，能有什么好下场？能不被卷进这漩涡，已是万幸了，为何还要……”

她一边说，一边朝梅娘抛出哀怨的眼神，那副小委屈小可怜的样子，活像只被逼上绝路的小羔羊。

外头脚步声由慢转快，很快停在了门口。“说吧，又想耍什么花招？”顾云深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婉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敛了神色，眼神飘忽地迎向门口，声音又弱了几分：“相爷……您怎么来了？”

顾云深推门进来，目光扫过八仙桌上的茶盏，眉头微皱：“又想摔东西？”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房间里投下大片阴影。

苏婉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心里叫苦不迭。这疯子，眼睛里是不是装了监控，连她这点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