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宇在岳父的公司门口站了足足十分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空调外机嗡嗡地响着，知了在旁边树上扯着嗓子嚎，热得他衬衫后背都汗湿了。手心里那迭文件，哗啦哗啦的，每张纸都沉甸甸的，像压在他心口的那块大石头。

岳父的公司出了事，而且是那种能直接送棺材的烂摊子。欠了一屁股债，供应商来堵门，银行限期还款，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老丈人林震，四十出头，平时在圈里挺风光一人，此刻却蔫蔫地站在公司大门口，脸上褶子都深刻了几分。

“林总……”王浩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搭话问道。

林震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浩宇啊，进来说吧。”

王浩宇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焦虑和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偌大的办公区冷冷清清，不少格子间门敞着，里面的人眼神躲闪。前台小姑娘正偷偷抹眼泪，看到王浩宇，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张姐……”王浩宇朝负责前台的小姑娘张萌伸出手。

张萌猛地站起来，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保养得相当不错的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王总。”

王浩宇没多计较，轻声问道：“能帮我泡杯茶吗？”

张萌连连点头，转身去了茶水间。

王浩宇环顾四周，心里直打鼓。别说，这家公司以前还真不赖，他刚结婚那会儿，老丈人正忙着跟合作伙伴談什么大生意，风光得很。谁能想到一年多不见，这家老牌企业居然要玩完。

他坐到林震对面的老板桌前，看着桌上散乱的各种文件，心里更有数了。这哪是文件，分明就是一坨烂泥。

“爸，具体情况……”王浩宇刚想开口。

林震摆摆手打断了他：“浩宇，我知道你忙。反正就一句话，公司快撑不住了，我愁得……”

后面的话没说，但那份愁容显而易见。

王浩宇沉默了片刻，突然将文件往前一推：“林总，我来之前，查了相关资料。”

林震愣了一下，顺着他目光看去，发现他面前那迭文件，自己桌上那份反倒显得单薄了。

“……你？”林震眼神复杂。

王浩宇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先说结论，我们公司没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