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泥巴被踢得飞溅起来，带着一股子呛人的土腥味。那满脸疤的家伙又骂了一句，唾沫星子砸在泥地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印。旁边两个兵懒得搭理他，只是吧嗒吧嗒抽着烟，眼皮子都快粘到一起了。

这不是他们不嚣张，是真的累。从昨天打到今天，巷子成了扯碎布的战场，双方尸体堆得差不多没过脚踝。现在彻底没声音了，枪膛里没子弹，手里没家伙，就剩喘气。

“报告！”一个年轻的士兵尖着嗓子挤过尸堆，差点被地上的弹壳绊个跟头，“长官，弹药库那边……被游击队给摸了！”

满脸疤的家伙猛地抽回烟，烟屁股在泥地里磕掉半截。“什么？！哪个库？！”他吼得声音都变了调，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查！给我查清楚！是谁放他们过的！”

年轻士兵吓得一哆嗦，连忙应了声：“是，长官！”他退出去没几步，就被另一个老兵拽住了胳膊。

“小家伙，别慌。”老兵拍了拍他肩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冷，“这事儿啊，查来查去，最后还不是得往上面捅。你觉得，上面会怎么安排我们？”

年轻士兵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冒出冷汗。他当然知道。现在战线拉得那么长，德国人就像被抽了骨头的鸡，哪里还有力气四面树敌？这一下，等于在他们背后插上一刀，而且是明晃晃的插。

“我们……会不会被调去北边？”年轻士兵的声音都在发颤。

“谁知道呢？”老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只是别傻站着了。弹药没了，就跑。跑回来，总比留在这里当亡魂强。”他说完，扭头望向巷子深处，眼神飘忽不定，“你看那破罐子，”他指了指角落里还在滴水的罐子，“连个破玩意儿都够不着，还挣扎什么呢？”

疤脸军官也凑了过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罐子，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对啊，老子当初在东线，碰上的对手，可不是这种渣滓。”他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脑袋，像是安慰，又像是嘲讽，“小子，活下去。活下去，才有资格抱怨。现在啊，咱们三个，都得跑。”

巷子里安静的只剩下兵们的喘息和罐子滴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