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老头的喘气声，粗重得像是拉风箱。几个德国兵在墙角踢着脚下的泥，其中一个脸上带着疤的，啐了口唾沫在地上划拉了圈。“废物，”他咧着嘴，露出那道从颧骨横到鼻梁的疤，“连个破罐子都够不着。”

这疤是当初在东线捅马蜂窝时留下的。那小子现在叫冯·施泰纳，刚调到西线， bunker 里的活计可没少干。他啐着嘴，看着泥地里那圈歪歪扭扭的唾沫印，心里骂咧咧的。这帮裤衩脑袋，除了喘气摇旗子，还能干个啥？

老头是个犹太老头，饿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他缩在角落里，看着施泰纳那张充血的脸，哆嗦着嘴唇。希特勒那老东西，现在还在念叨反攻。反攻？反攻的不是时候，就是送死！

“还能啥，”施泰纳踢了脚旁边半截砖头，声音像吞了沙子，“等风声松了，咱们就杀回去，把那些毛子都碾成肉酱！”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下巴留着撮黑胡子，闷声扒拉着卡在牙缝里的泥点子。“少废话，”他瓮声瓮气地说，“先想办法填饱肚子。要不是那该死的空袭，咱们早饿趴下了。”

施泰纳哼了一声，盯着老头。那老头估计又在数他那几颗可怜的土豆了。补给线早就断了，现在前线能拿到一顿热乎饭的，全靠运气。他要是运气不好，可能就吃个冻土豆配凉水，聊胜于无。

“风声松了？”施泰纳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嗡嗡作响，“现在全世界都在盯着我们，哪个地方敢动，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巷子外面传来飞机轰鸣，几道黑影呼啸着俯冲下来。施泰纳猛地推开老头，趴在地上。子弹擦着墙根飞过，在泥地上蹦起几块碎屑。

黑胡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泥点子全忘了。“该死，又来了一波，”他低声骂道。

施泰纳咧嘴一笑，尽管那笑扭曲得让人心惊。“怕？怕也得干！”他拍了拍黑胡子的肩膀，“再不反攻，咱们就真成历史了！”

老头在地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泥里。他想起东线那几个兄弟，一个个都成了冰冷的尸体。现在西线这些德国兵，嘴硬得很，可真要让他们冲锋陷阵，又能活几个？他睁开眼，看见施泰纳那张带着疤的脸，突然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