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老头的喘气声，粗重得像是拉风箱。几个德国兵在墙角踢着脚下的泥，其中一个脸上带着疤的，啐了口唾沫在地上划拉了圈。“废物，”他咧着嘴，露出那道从颧骨横到鼻梁的疤，“连个破罐子都够不着。”“就是，”旁边一个嗑着牙的 sailor 附和，“留着也是累赘，养着白花钱。”

老头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面前地上那个歪倒的陶罐，碗口大小的裂缝里还残留着点褐色的液体，不知道是剩饭还是烂菜。自从进了诺曼底这鬼地方，三天两头就是饿着肚子在巷子里和那些号称“ liberators ”的玩意儿厮混。三天前还好，还能抢到点罐头，这两天连那点什么都没了，就剩下些发霉的面包渣。

“停，”疤脸突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看着他那副样子，我就来气。一个老兵，连个破罐子都拿不住，守着点东西就吓得跟娘们似的。”他指着陶罐，“看清楚了，那玩意儿肚大口小，够不着就得跪着，可他连弯腰的勇气都没有。真是个废物。”

嗑牙的 sailor 摸了摸自己豁了颗牙的牙龈，咂咂嘴：“将军说得对，确实丢人。可……现在这年头，丢人也比饿死强啊。”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那罐子残渣，眉头皱成了个疙瘩，“连这点吃的都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疤脸哼了一声，伸手去拔背包上挂着的那把 MP40。月光斜斜地照在地上，把他手影映得老长。“管他呢，”他咧嘴一笑，带着点痞气，“有枪就有饭吃。想去拿就滚过去，不想去就滚蛋。这破罐子里的东西，够一个人撑半天。”

巷子口传来远处沉闷的爆炸声，像是坦克在远处的战斗。嗑牙的 sailor 眨了眨眼，看看疤脸手里的枪，又看看那罐子残渣，最后目光落回老头身上。老头还是盯着那罐子，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喘息声更重了。

疤脸用枪托捅了捅那罐子：“去不去？”

嗑牙的 sailor 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咬咬牙：“我去！”

他刚一弯腰，疤脸突然又吼了一嗓子：“等等！”他弯腰捡起那罐子，看着碗里剩下的几口东西，眉头一挑，“留着也浪费，军事物资，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