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诧异。婴儿仰头，只见一个干瘪得像核桃壳的老乞丐正趴在他旁边，花白的胡子因为刚才的动静有点乱，正用布满老年斑的手背揉了揉眼睛。

这老乞丐就是他的师父了——一个捡来的师父。

婴儿咂咂嘴，动了动小腿，身下的干草突然一阵轻响，旁边不知何处窜出几只耗子，贼头贼脑地瞅了他两眼，又灰溜溜跑开了。婴儿更想翻滚了。

"别动。"师父的声音带着教训口吻，伸手就要去按住他。婴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扭过头，小眼神里带着警惕，尿布有点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肉上，怪难受的。

"饿不饿？"师父又问，这次语气柔和了点，拨弄着下巴上的几根胡须。婴儿咂咂嘴，小嘴巴因为刚吃饱开始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师父嘴角动了动，从怀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烤红薯，擦了擦递过来。

"捏着，别噎着。"师父说话极快，像是怕他弄丢了似的。婴儿接过来，小手笨拙地抓着，块头太大，只啃了一小口就卡住了。他急得跺脚，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师父无奈地叹了口气，探出手，指尖轻轻一点，那块扎人的红薯就自己裂开了口子。婴儿赶紧继续啃，吃得满嘴是土。

吃饱了，婴儿情绪好了很多，咯咯地笑出声来。师父也跟着笑，声音嘶哑，却透着一丝暖意。

"笑什么笑？"婴儿拍着手，指着旁边的破庙。那是师父睡的地方，稻草铺得厚厚的。师父赶紧收敛了表情，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小溪。

"以后，跟着师父走。"

说着，师父站起身，拍了拍婴儿的屁股。婴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掀了起来，东倒西歪地晃了两下，差点摔出去。师父手疾眼快地接住他，靠在破庙墙上，试探着抱起婴儿，往前走去。

小溪边，水映着天光，波光粼粼。师父蹲下身，捧起水，喂给婴儿。婴儿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舒服地长舒一口气，小脑袋枕在师父的手臂上，慢慢睡去了。

师父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婴儿，沿着山道往走。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还有呵斥声。

"站住！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