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搀着苏若雪，脚步放得极轻。出了闺房，院子里早春的露水还亮眼地挂着，草叶上转着细小的水珠。鸟叫倒是真多，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赶着做什么要紧事。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一地都是晃眼的光斑。

苏若雪眯着眼，心里头却像被这些光斑搅乱了。她能感觉到春桃手心微微的汗，还有那似乎有点急促的呼吸。她心里头一沉，暗自在想，这 phản讽 的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跟了主子多久，胆子倒是不小。

“若雪小姐，”春桃忍不住小声嘀咕，“外面风大，您千万……”

“我没事。”苏若雪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她挺直了些腰板，虽然还是有些轻微的不适，但面上倒没什么。她不想让人看出来，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春桃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苏若雪知道她想说什么。这三日里，小姐身子总不大舒服，大夫也瞧过几次，总是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身子虚弱，需要静养。可谁都心里有数，怕是……怕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他们这小日子提前翻篇。

苏若雪自嘲地笑了笑。想什么呢，她跟沈浪的事情，用得着闹到这个地步么？不过是两情相悦，天经地义的事罢了。至于那些旁人的眼光，那些家族的牵绊，她只想着，能不能一起扛过去。

“春桃，”苏若雪忽然停下脚步，“你说，沈浪那个人，他……”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春桃看了看小姐，又看了看周围，摇了摇头：“小姐，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知道，老爷和大爷都在查……查沈浪。”

苏若雪心里咯噔一下。查沈浪？他们这是……发现什么了？还是觉得她跟沈浪在一起，会影响什么？她不敢想下去。她知道，从她决定跟沈浪在一起开始，这种担心就一直在脑子里盘旋。

“沈浪他……”春桃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浪……是个江湖人。来去如风，哪儿惹得起哪儿。”

江湖人……来去如风。苏若雪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嚼了嚼。沈浪确实不是那种能给人安稳日子的人。他是一个人，一个身不由己的人。可她喜欢他，喜欢他的潇洒，喜欢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