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啪地一声挂了，我盯着窗外蒙了层灰的玻璃，心里骂了句：“催命的呢。” 这都几点了，还打电话来祸害人。我刚把那尊从非洲收来的佛爷擦干净，正琢磨着晚上吃啥，就听见电话铃瘆人地响。

“喂？”我接起来的时候，语气尽量凶，免得又被人缠上。耳机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听得人牙酸，“陈老板，是我，海棠啊！你赶紧接这个单子，钱款已经预付了，五万块，现金！”

“五万？！”我一愣，心思有点活络起来。五千是五千，五万那可就不一样了。我这小破事务所，算上我这干实事的赵师傅，就俩人，流水也就那么回事。海棠是拆迁办出来的，人精，接单子啥的利索得很，就是眼光忒急了些。

“什么单子？不是上次那个做法事的，缺个懂行的师傅吧？”我不耐烦问道。那个单子倒是真有点麻烦，客户是某网红，信什么乱七八糟的，非要在新买的别墅里搞什么“旺气”，搞得跟电影似的。后来我才知道，那别墅建在人家地界儿上，名堂还不小，请赵师傅去一趟，差点被那边的土地公狠狠教训了一顿。

“对对对，就是那个。”海棠的声音压得有点低，背景里隐约传来各种嘈杂声，“客户投诉，说效果不对，说你没经验。陈老板，你那赵师傅，业务能力不行就算了，还有人品问题！说是让烧黄纸，结果烧成了阴纸，吓得客户全家连夜搬走了！”

“胡说八道！”我差点把手机摔了，“赵师傅那是多年经验，怎么可能？客户那是玻璃心，神神叨叨的。”

“客户报警了！”海棠的声音都变了，“说是赵师傅态度恶劣，还说了什么……什么‘狗屁世界的人，懂个屁’！陈老板，你赶紧想想办法，再不处理，这五万块钱可就打水漂了，而且事务所的名誉……”

“老娘知道了！”我吼了一嗓子，“你把客户地址发我，我立刻派人过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手心直冒汗。五万块，对现在这世道来说不算多，但丢了这单子，海棠那张嘴能把事务所说成垃圾场。我皱着眉头，给赵师傅打了个电话。

“师傅，海棠来电，有个单子，客户说效果不对，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