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拿着竹板在打鼓。我缩着脖子站在巷口，怀里揣着半块干饼子，手里还捏着半截冰凉的铁片。这铁片是城防营换来的，说是碎铁，给我换了个饼子，勉强糊口。

“哟，这不是吴阿木吗？又去打铁？”旁边肉铺老板叉着腰，笑得一脸油腻。“听说你师父昨天跑了？哦不，是‘仙逝’了？啧啧，这下你可成了孤魂野鬼了。”

我手里那块铁片突然一沉，我下意识摸了摸，这铁片边缘有些锋利，正好磨磨衣领。雨点打在脸上生疼，我哼了一声，没理会他。肉铺老板撇撇嘴，继续吆喝他的肉。

师父是逃婚逃到我这儿来的，给我找了个道观杂役的活。后来他说要带我去寻仙问道，结果昨天夜里有道白光把他吸走了，有人说他是飞升，有人说他是被雷劈了，没人知道真相。临走前，他给了我这把剑，剑柄上刻着两个字，我认不全，像是“锈”字。

我把铁片往地上一插，雨水顺着铁片流下来，像一道道血痕。巷子里冷冷清清，只有雨声和远处传来的更锣声。我想着，要是师父真成了仙，恐怕再也不会回来寻我了。我这半块饼子，明天还吃得上吗？

雨越下越大，我摸出那把锈剑，剑身宽厚，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我试着挥了挥，雨水打湿了衣袖，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轻响。这声音奇怪得很，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你笑啥？”我嘟囔着，雨水顺着下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我才不管它，把剑往肩上一扛，朝着城外走去。城外有座破庙，师父临走前让我去那里等他，现在看来，是等不到了。

破庙里有个老尼姑，她说她是等佛祖的，我听不懂。她给我吃的米糕，甜甜的，让我想起小时候娘做的糖糕。我吃了米糕，躺在庙门口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边一道霞光。

霞光里有个影子，模模糊糊像是个人，它在对我招手。我以为是做梦，甩了甩头，结果那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它手里还拿着一支竹杖，杖头系着铃铛，叮当作响。

“师父？”我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盖了过去。那影子顿了顿，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霞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