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味儿又钻进鼻子里了。苏晚第三次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窗户，这次推得幅度大些，风顺势灌进来，吹得她刚洗完的头发贴在脸上。楼底下几个半大小子还在瞎闹，唾沫星子横飞，不知道喊什么口号，吵得她想烦躁。她皱皱眉，伸手揉了揉眼睛。

陆屿站在巷口，背对着夕阳，影子被拉得老长。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有股莫名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咽了口唾沫，接过他递来的外卖盒，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我让隔壁王阿姨多炒了两个菜。”陆屿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块万年不化的冰。

苏晚点点头，没说话。王阿姨的菜一向咸得发指，不知道陆屿这回又瞎鼓捣了什么。她拆开外卖，热气腾腾地飘出来，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反正不是她喜欢的。

“你最近总出神。”陆屿突然开口。

苏晚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地上。“没……没有啊。”她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饭菜。其实她跟丢了魂似的，一闭上眼，那海港的灯火就亮了。咸腥味儿里混着海风的腥甜，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冲刷着她。

“你在想什么……”陆屿又问。

苏晚猛地抬头，撞上他有些阴沉的目光。她心里咯噔一下，后脖颈子发凉。他怎么会知道？难道……她苦笑一声，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得生涩。

“你是不是……见过我？”陆屿的声音低了几度。

苏晚手里的筷子当啷掉在地上。她想起百年前，那个在大雨里冲她笑的男人，那双眼睛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深不见底。她摇头，却摸到了自己手背上那枚冰凉的戒指。

“没有。”她听见自己干涩地回答，“我……我可能认错人了。”

陆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时，脚步顿了顿。“那枚戒指，对你很重要，是不是？”

苏晚的心像被攥紧了。她不敢看戒指上那模糊的雕花，那里刻着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名字。风又吹起来了，咸腥味儿更浓了。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让她快要窒息。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两个咸得跳脚的菜，突然觉得一阵恶心。陆屿，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我的生活会被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