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味儿又钻进鼻子里了。苏晚第三次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窗户，这次推得幅度大些，风顺势灌进来，吹得她刚洗完的头发贴在脸上。楼底下几个半大小子还在瞎闹，唾沫星子横飞，不知道喊什么口号，吵得她想烦躁。

“吵死了……”苏晚低声骂了一句，视线越过他们，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上。那片天好像永远都洗不干净，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被那股熟悉的咸腥味弄醒。最早一次是在一个雷雨夜，她做噩梦，汗都浸透了。后来频率渐低，变成隔三差五，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她从梦里拽出来。

梦里……海港。

百年前的海港。木质码头的木板扭曲着，海水黑得发亮，时不时卷起像打翻了的墨汁。雾气总有股子腥甜，缠在人身上化不开。她每次都在梦里晕头转向，像一片破布在雾里飘，怎么也找不到方向。

“苏晚？”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手一抖，窗户“砰”地关上了。

谁？这么晚了，小区里还有谁没睡？

苏晚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是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连帽卫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站在楼道阴影里，手里拿着个外卖盒，闻起来有泡面味儿。

“你是谁？”苏晚警惕地问。

男人扯了扯帽檐，露出一小片性感的唇角：“楼下的。”他说着，弯腰把外卖盒放在鞋柜旁，“送你家的。”

苏晚愣了愣。她家？小区里有她亲戚吗？她显然是没记错地址的，外卖小哥叫小张，以前送过两次。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又补充了一句：“上次那个，腿有点瘸，谢谢你上次帮她指路。”说完，不等苏晚回应，转身就走了。

腿有点瘸？苏晚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腿。没什么不对啊。她疑惑地蹙了蹙眉，抬手拿起外卖盒。盒子上写着她的名字，还有一份招牌牛肉面和一份……桂花糕？她平时可不爱吃甜点。

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她尝了一口面条，果然是牛肉大片的，分量很足。桂花糕闻着就甜，她却没什么食欲。她拿起手机想给人家打电话，却发现外卖小哥根本没留手机号。

这人怎么回事？送完外卖还留个这么奇怪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