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味儿又钻进鼻子里了。苏晚第三次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窗户，这次推得幅度大些，风顺势灌进来，吹得她刚洗完的头发贴在脸上。楼底下几个半大小子还在瞎闹，唾沫星子横飞，不知道喊什么口号，吵得她想烦躁。她皱皱眉，伸手揉了揉眼睛。

这鬼天气，闷得像块蒸不烂的包子。她挠挠头，从柜台后面找出块干抹布，擦了擦脸上黏糊糊的汗珠子。柜台上的老座钟“咔哒”一响，已经是下午三点。老板娘还没回来，她得再熬熬。吧台底下堆着几罐冰镇汽水，她摸出一罐，拧开拉环，呷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顺喉咙滑下去，总算让她有点精神。苏晚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放空地望着窗外。街对面那棵老槐树又开花了，粉白的小绒球挂满枝头，吹散在风里，跟百年前海港边的花市似的。

她最近总琢磨这事儿。每次闭上眼，百年前的海港画面就钻出来，码头的帆船，岸边叫卖的小贩，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最清楚的是个穿灰衣衫的男子，身形挺拔，站在船头，望着海面。她总觉得那张脸，跟陆屿有些像。

陆屿。这名字最近就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口。他每次来店里，都板着脸，不多说两句，除了付钱就是走人。可偏偏，这人每次来，她总觉得他身上有海水的味道，咸腥，还带着点桅杆的木头的陈旧气息。

“苏晚。”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吓得手里的汽水罐“啪”一下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身。她手忙脚乱地趴下去捡，尴尬得满面通红。抬头一看，陆屿就站在柜台门口，眉头皱成了个疙瘩，手里把玩着个……戒指？

那不是他手指上那枚吗？苏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人和戒指…怎么可能是他？！

陆屿似乎没看见她的反应，自顾自问：“这儿有卖护身符的吗？”

“护身符？”苏晚更懵了，下意识点头，“有，都在那儿挂着呢。”

陆屿没理她，径直走到挂满各种小玩意儿的墙边，目光在某一串手链上停留了几秒，拿起那串银质的，系上手指，又放下。

苏晚看得一愣一愣的。那串手链，可不就是百年前那男子身上挂着的…

陆屿突然转过头，眼神像淬了冰：“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