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天刚蒙蒙亮，青石板铺就的古镇巷口就人声鼎沸。我，林狗子，人称当铺小老板，此刻正站在自家"利是当铺"门口，擦着那块比脸还干净的铜牌，心里头直痒痒。

巷子另一头，古玩行的"锦瑟阁"老板娘正蹲在台阶上，布衣素裙，手里攥着个线布帕子，正对着个破铜烂铁比划。那架势，活像只金丝雀在啄食，只不过啄食的是几千年前的老物件儿。

"陈小三，你又偷懒！"柜台后传来个脆生生的声音，锦瑟阁老板娘柳依依直起身子，朝当铺这边撇嘴。我赶紧缩脖子，想把那块"远亲不如近邻"的横幅扯出去点，结果刚扯出来就被一阵风吹跑，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掉进垃圾桶里。

"哎呀，在下的当铺招牌……"我刚想捡，就被隔壁阁楼的 Pharmacists 上人指着鼻子骂："捡个破牌子都慢半拍，你那当铺迟早要搬去墓碑前当铺！"

我嘿咻一声，弯腰捡起牌子往回走。依依冲我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研究手里的铜疙瘩。那玩意儿巴掌大，铜绿斑驳，底下还镶着块绿松石，一看就是宋代的老古董。

"林老板，又来送旧货？"依依拎着那铜疙瘩过来，顺手搭在我肩上。我浑身一颤，赶紧拍掉她的手："没有没有，今天……今天顺利，心情好！"心里头却在狂叫：快看快看，老板娘又发现宝贝了！

铜疙瘩在她掌心转着，松石反射的光在她眼底一闪一闪。我盯着她手指上的翡翠镯子出神，那镯子是清代老物件，碧绿欲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戴的。要是能见识见识老板娘的私房钱……不对，我腰包比肋骨还硬，得打住。

"你这当铺也配卖古董？"依依瞥了眼我挂在柜台上的铜茶壶，"铜铸的茶壶？春秋时期的吧？"

我脸颊一红："那是……那是明代的吉祥图案！"

"明代的烂铜片儿！"依依噗嗤笑出声，"你上辈子是造茶壶的？"

我气得直瞪眼，却忍不住想笑。她这毒舌功夫，比镇上张婆婆的花椒水还厉害。就这么个嘴贫的姑娘，不知怎么就成了古玩行的老板娘。上次听隔壁茶馆说，她家锦瑟阁买了个清代的牙雕瓶，多付了五百两银子，说是眼光毒，别人都不要的残次品，在她手里都是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