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硌得叶凡屁股生疼。他盘膝坐在黑风山脉山脚的乱石堆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另一只手摩挲着腰间那把比他还高的断刀。这刀叫断水，是他师父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师父临死前告诉他，这刀不是用来砍柴的，是用来砍仙人的。

叶凡咽了口唾沫，饼子又干又硬，嚼起来像啃砂纸。但这总比饿着强。他师父当初就是饿死的，死前还让他记住，断了粮，别断刀。这断刀是他唯一的依仗，师父的遗愿，也是他跟这世道讨生活的家伙。

周围静悄悄的。黑风山脉黑黢黢的，像块卧着的墨如意，山影把乱石堆都衬得阴森。叶凡估摸着天快亮了。昨儿个摸黑找吃的，耽误了功夫，现在肚子叫得像敲锣打鼓，可不有点儿晚。

他攥紧了断刀的刀柄。断刀泛着幽幽的青光，入手冰凉，但分量十足。师父说，这刀灵气尽失，是因为砍得太狠，刀魂被磨没了。可叶凡觉得，不是，是师父没本事把它练回来。他要是，分分钟把这破刀练得呼风唤雨，想砍谁就砍谁。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人说话。叶凡神经一紧，悄悄爬起来，像只猫似的蹿上旁边一块一人高的黑石。他眯起眼睛，扒石缝往外瞅。

只见三五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为首的道袍上绣着三道仙纹，手捻一根桃木剑，嘴皮子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念叨啥。后面的几个道童，背着手，像木偶似的跟着晃悠。

叶凡憋着一股气。他师父临终前瞪着他，说那些披着人皮的玩意儿，就是仙人，是挡他路的天敌。叶凡当时嗤之以鼻，在他看来，仙人都该是提剑走江湖的侠客，哪像这些软蛋，晃晃悠悠的，还画着符。

那队人快要走到近前了。为首的道人突然停住，扭头看了看叶凡藏身的方向，皱着眉头道：“师弟，你看那石头上坐着的是谁？怎么不像个死人？”

另一个瘦高个道童应道：“师兄，我也不知。像个要饭的，睡得跟死猪似的。”

“嘿，装死也装得像。”为首的道人嗤笑一声，突然抬手，指尖掐了个什么印，嘴里念叨：“太上感应篇，急急如律令——”

一道白光手电似的射向叶凡藏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