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硌得叶凡屁股生疼。他盘膝坐在黑风山脉山脚的乱石堆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另一只手摩挲着腰间那把比他还高的断刀。

这刀叫断水，是他师父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师父临死前告诉他，这刀不是用来砍柴的，是用来砍仙人的。砍不动就用刀背坐着，坐着坐着就能坐出本事来。现在看来，师父还真是个人物，只是自己，好像悟性忒急了，坐了三天还没坐出个鸟来。

远处，山坳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议论声。叶凡竖起耳朵听了听，估摸着是几个下山采药的散修。他掐了掐饼子边缘，有点硬，跟石头似的。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找口水喝，就听见几个声音靠过来了。

“我说，老三，你看那天上的云彩，跟什么似的？” “跟什么像？跟烤熟的鸭子呗，油光锃亮的。” “噗——你小子，就你会贫！其实像一群白鹭仙子下凡洗澡。”

叶凡心里翻了个白眼。白鹭仙子？我看是你喝高了。他闭着眼睛，装作入定练功的样子，半屁股压在半块大青石上，那石头被他坐得咔咔响。

“三哥，你果然在这里啊，”一个穿得还算体面的青年走近了，“听师父说，你来这里已经三天三夜了？就不觉得枯燥？” “枯燥？”叶凡眼睛都没睁，“坐着坐着，心就静下来了。心如止水，水能载舟，也能……碎仙舟！”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想逗逗这小子。 青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你个三哥，嘴上功夫真利索！我看你这坐姿，不像入定，倒像……像在等人？” “等人？”叶凡猛地睁开眼，眼睛亮得吓人，“等一个能把这破石头砸成两半的人。或者，等一个能把天上那群鸟人一脚踹进地里的家伙。” 那青年名叫林风，是附近村里跑腿的，胆子还算肥。“三哥，你这口气，怕不是对着天上的仙人发的吧？” “当然！”叶凡拍了拍腰间的断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这刀，就是用来砍仙人的。干不成这事儿，我就用它来剁骨头！”

林风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见过叶凡，村里人都叫他三哥，据说是个半仙之体，只是心气太高，不肯拜师学艺，整天就知道练刀。这嘴皮子，比村里说书的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