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刚把那杯掺了蜜的酸梅汤灌下去，那股子甜腻劲儿还没散干净，旁边桌的瘦高个就猴急地凑上来了，脑袋几乎要贴到老王耳朵根子底下。这瘦高个叫刘猴，在码头打零工，耳朵尖，消息灵通，老王最爱的听众之一。

“王哥，”刘猴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跟极品核桃仁似的，“你今儿个说的这段儿，透着股邪性啊！那艘‘黑珍珠号’，真就那么邪门？”他声音压得低，手指头紧张地摩挲着冰凉的茶碗沿子。

老王呷了口茶，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茶水荡漾开一圈圈波纹。“邪门个屁，”他呲牙咧嘴地笑，“就是一艘船，跟咱们在码头扛麻袋似的，有啥邪门不邪门的。”

“可……可老王你刚才说，船上最后留下的那两个人，一个瘸子，一个瞎子，这事儿靠谱不？”刘猴嗓门又压了下去，像是在问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生怕人说他是大嘴巴。

老王往对面一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说的能有假？”他神秘兮兮地往刘猴面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这事儿还是‘老水鬼’李四跟我说的。李四，你懂吧？那可是咱们这码头上的一把好手，摸鱼下海，打听消息，样样行。他说啊，那艘船出海前，可真是闹得凶。”

“闹得凶？”刘猴追问。

“可不是，”老王眯起眼睛，仿佛想起了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船上本来是二十个意思不假的伙计，结果呢，头一天晚上，哗啦啦走了一半！就剩下一帮吊儿郎当的。第二天出海，风浪一起，麻烦就来了。先是货舱里发现了活粽子，后来呢，船舱里就开始闹鬼。啧啧，你说邪性不邪性？”

刘猴听得一个激灵，身子往后缩了缩，眼睛瞪得溜圆：“这……这都什么事儿啊？闹鬼？活粽子？”

“可不是，”老王故弄玄虚，“最后呢，船上就剩了那瘸子和瞎子。瘸子是舵手，瞎子是管帆的。那船啊，出去三天，回来的时候，船帮子都黑了！整个船舱一股子烂鱼腥味儿，隔三差五地还能听见哼哼唧唧的哭声。老水鬼李四说，那瘸子舵手，后来直接在舱底把自己给剁了。那瞎子呢，跑去找海里失踪的伙计去了，结果有船打捞上来，就见他尸体漂在船头，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烂木头牌子，上面刻着三个字——‘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