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芬“哎”了一声，手指头却没停下，还在那堆钱里胡乱翻找。她嘴里嘟囔着：“林凡那小子又带人来买东西了，每次都拿一堆破铜烂铁，硬要按原价给钱……我这眼睛，老花得不行，数来数去容易出错……”话刚说完，她的手一哆嗦，一把抓起五块钱，却像是发现了宝贝似的：“哎！这手气！连中三元！”

周毅在一旁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赶紧摆摆手：“娴芬，你悠着点，别数岔了。我这儿有账本，你核对一下。”

娴芬这才回过神来，把那五块钱往旁边一放，又埋头数她的钱。周毅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客人。刚一转身，就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

“老板，我买点……”

“来啦来啦，”周毅扬了扬下巴，“随便看。”

那小姑娘探头探脑地在货架上转了两圈，最后选中了一包饼干和一瓶可乐。她小心翼翼地把钱掏出来，一张两块的，一共六块。

“就这些？”周毅狐疑地看了看她。

小姑娘点点头，脸蛋微微发红：“嗯，谢谢。”

周毅接过钱，找到找零，递给她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老板，你这是……”她指着柜台后面一个挂着的老式挂钟，“那个……能卖给我吗？”

周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钟啊，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老物件，不能卖。”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真……真的？”

“真的。”周毅摸了摸鼻子，“不过，你得叫我一声‘毅哥’，我就送你了。”

小姑娘脸一红，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毅哥。”

周毅哈哈大笑，把钟递给她：“拿着，快回家吧。”

小姑娘抱着挂钟，像抱着一块宝贝，转身就跑出了小卖部。周毅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生活里突然闯进来的一抹亮色。

他摇摇头，把这事儿抛在脑后，继续招呼客人。然而，这抹亮色却像是在他心里扎下了根，时不时地冒出来，让他忍不住想起那个小姑娘，想起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说出“毅哥”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