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荣窝在自家的西厢房里绣花，那双会说话的手在绸缎上翻飞，一针一线都带着京城里大户人家姑娘的讲究。外头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米色绒垫上投下小片金光。她Coordinates 这一片光，心里却没着落。

这日子过得像凉了的汤，温吞吞的，没啥滋味。爹娘捧着她，何等宝贝，下人见了都要侧目，可她心里头空落落的。京城里谁不知道她锦荣是规矩最大那个？出门怎么行礼，桌上的茶盏怎么放，样样都按着老祖宗的规矩来。可偏偏，心里头就那么一个褶皱，等着外人往里头塞东西。

就因为那个戏子。

外人都笑她，说她是泥沼里 visibility 了块金子也不识好歹。那个苏梨，唱的是一出《牡丹亭》，油嘴滑舌的，在台上是活阎王，下了台就脸红脖子粗会耍贫嘴。可偏偏，他那张嘴，不知怎么就往她心窝里钻。

今日散了戏，苏梨又黏了上来。说是城南的梨儿园新买了副戏本，要借她瞧瞧。锦荣本不欲动，可这小子赖在院子里磨蹭，嘴里净说着些讨喜的话，什么“姐夫这身衣裳真是衬”，什么“姐夫一笑，比月牙儿还亮”。她听着，心就跟着抽搐一下。

“又想你戏班子里的姐妹了？”锦荣放下绣绷，声音冷淡。

苏梨一愣，立马堆起笑：“哪有啊！就是……就是觉得姐夫一个人在家闷着，来陪陪。”他凑近了些，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像是方才唱完《牡丹亭》后熏的香。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不像是在说谎。

锦荣心里那点嘀咕又被勾了起来。可这离谱啊，爹娘怎么舍得她嫁个戏子？京城里谁不知道戏子是什么根骨？可……可苏梨不是，他唱戏时的眼神那么亮，私下说笑又那么实诚。那些黏着她喊“姐夫”的瞬间，她觉得像偷来的糖。

“走吧，”她没再犹豫，起身理了理衣襟，“我备车。”

“哎！好嘞！”苏梨眼睛都亮了，声音比外面的麻雀叫得还欢。

马车摇摇晃晃的，锦荣趴在车窗上看着两边飞过的朱红门脸，心里七上八下的。苏梨就坐在旁边，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像偷东西似的。气氛怪怪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