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归烦躁，方泽还是慢吞吞爬起来。他伸手把桌上那包吃了一半的方便面往旁边一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只被捏了尾巴的猫。他没看，径直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脸没睡醒，黑眼圈比谁都明显。方泽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觉得今天造型能打五十分就不错了。拉开卫生间的柜门，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没放什么东西，倒像块吸水的海绵，能把他所有的倒霉都吸进去。

出来时，客厅的雨声似乎小了点。他没开灯，借着窗外渗进来的微弱天光往阳台走去。阳台被堵塞得厉害，两边堆着旧纸箱和外卖盒，一股酸馊味跟雨水混着钻进来，呛得他直咳。方泽蹲下去，手扒拉着那些玩意儿，好歹挪出个半人高的空隙，瞥见楼下便利店亮着的灯。

便利店的招牌是个歪歪扭扭的“7”，门口摆着几把共享单车，雨打在水印上，哗哗地往下淌。方泽抄起外套，套头上，开门锁链“咔哒”一声轻响。便利店里人不多，电视循环播放着广告，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低头刷着手机，见着方泽抬起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泽本来想说买瓶水，顺口又问了句：“今天有没有人刷到偷手机那个男的？” 姑娘闻言抬眼，镜片后的眼睛转了转，慢悠悠说：“昨天刚走，没抓到。听说住附近，报警也抓不着。” “嘿！” “谁谁谁啊？”旁边收银台后头打瞌睡的大叔突然抖着肩膀坐起来。 方泽压低声音：“就上次小区门口自行车偷的那个。”

“哦——”大叔眼睛瞪得溜圆，“就是他！我老婆子亲眼看见的！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个双肩包，还掏出个手机在那儿比划！” “比划啥呢？” “谁知道呢，估计是想装熟吧。” “这贼还挺猖狂！” “可不是嘛！我们小区的损失大了去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想换个地方作案？” “很有可能！唉，这年头出门得长个心眼儿。”

方泽听着这番话，都觉得背脊发凉。他绕开这些闲言碎语，在冰柜里摸了摸，发现只剩几瓶饮料了。他拎着一瓶冰红茶，打算走了。临走时，又听见那姑娘小声嘀咕：“唉，要是能早点发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