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超市的招牌在晚上亮起来的时候，像一只独眼的怪物，在小区门口杵着。张伟蹲在超市门口，对着手机屏幕傻乐，拍的是超市里排队结账的景象。摄像头前那几个刷脸付款的，有的对着屏幕比耶，有的故意脸凑近凑远，气得他直痒痒。

“蠢货玩意儿。”张伟嘀咕着，把手机揣兜里。他老爹刚挂的电话还在嗡嗡响，骂他不开眼，搞这种新东西，-costing money like crazy-。词儿是英文，老王学的歪理，意思是折腾死人了。

超市是他租来的，店面不大，以前是社区小卖部，生意一直一般。张伟接手，一咬牙装了全套智能系统，摄像头到处都是，货架上贴着电子价签，顾客进来自动扫码进店，出去扫码走人。说是无人，其实不是， dettagli 都是他瞎琢磨出来的。比如那个迎宾灯，顾客走近了就吱呀一声唱《生日快乐》，气得好几个老太太找他理论。

“年轻人，”老太太挺严肃，“这儿是社区，不是迪士尼。”

张伟当时脸红脖子粗，说那是加强互动体验。结果呢，后来系统一升级，《生日快乐》改成《天下无双》，老太太们倒是满意了，说这娃娃懂礼。张伟嘿，暗自得意， Деньги is king, but appreciation is sweeter.

生意最差那天，是他刚搞定系统第三天。先是收银机突然开始报意大利语脏话，后来是货架上的红酒集体失踪，再后来，保安老李拿着警棍在超市门口转悠，说是看见两个穿汉服的小哥在货架上摆阵法。

张伟当时在店里差点气哭。老王在旁边唉声叹气，说让他赶紧拆了。张伟犟，非说肯定是老鼠惹的祸。结果呢，他对着监控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看，嘿，发现那天确实有俩小毛贼溜达，不过他们是偷袜子，不是红酒。

“老鼠偷袜子？”老王更觉得他扯淡。

张伟把监控截图翻出来，上面俩贼正捧着一双小白鞋傻乐。老王凑近一看，啪，拍大腿，“哎呀，那不是隔壁李家娃儿和他妈买剩下的吗？”

张伟“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老王说，那俩小子绝对是趁他调试系统的时候溜进来的，怕老鼠，还给他放了一堆耗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