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呜呜地刮过林子，树叶哗啦啦响得跟炒豆子似的。杨凡缩在几棵歪脖子树后面，身上那件破衣裳又被风刮得哗啦作响，活像只被浪子甩下的丧家之犬。

前头，十几个人影晃荡晃荡，清一色地拿着锄头、扁担，边走边骂。领头的是他爹杨大山，虎背熊腰的体型在这些人里头最显眼。杨大山皱着眉头，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泥地上，“那小子跑那么快干嘛？还得罪咱们什么了？”

“谁不知道他脑子有坑？装叉还装不明白，活该追！”有个年轻壮汉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杨凡脸上。

杨凡心里直哆嗦，手脚冰凉。他确实脑子有坑，可那不是装叉，是真 shortage 钱了。村里老槐树下欠了王财三百两银子，王财家等着过节吃肉呢，杨大山硬着头皮去借，结果……唉。

“爹！别追了！我……我这就去借！”杨凡嗓子都哑了。

这声喊出来，前头人立刻停步。杨大山扭头，眯着眼打量了半天，“小子，跑什么跑？还不认罪？”

杨凡腿肚子都在转筋，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几步，“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错了？我看你就是皮脸硬，欠了债还敢耍赖！”王财哼了一声，几步冲上来揪住杨凡的衣领，“小子，我知道你脑子有坑，可坑也不是这么挖的。三百两银子，明天日落之前拿不来，你就别想进这个村！”

杨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是怕还钱，他是怕死啊！这十几个人，哪个不是村里壮劳力？他一个半大孩子，能打得过吗？

“我……我明天一定还……”杨凡嗫嚅着。

“明天？哼，我看你明天能不能走出这林子！”王财一甩手，杨凡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那些人哄笑着围上来，指指点点，“傻叉，还钱都还不上，等着被揍死吧！”

杨凡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不是傻叉！他只是没本事！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躲在这里瑟瑟发抖。

突然，“嗤嗤”一声，一道黑影破空而来，精准地扎在王财脚边。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哄笑。

“看什么看？一只死耗子，也敢来闹事？”

杨凡抬头，只见不远处一块大石上，蹲着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