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我猛地坐起来，脑袋因为姿势不对嗡嗡作痛，伸手一抓，触手一片黏腻。低头一看，手上全是头发，自己睡死在桌上，头发都硬翘起来了。

把文件推开，低头看见墙上挂钟，时间显示凌晨四点。出租屋没开灯，一股没刷牙的口臭味直冲鼻腔。我刚要掀桌发泄，手机在口袋里震得响。

“喂？”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带着三分不耐烦。 “小张！你他妈又睡大觉呢？客户投诉你放他们鸽子了！” 我“噌”地站起来，睡意立刻跑得一干二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昨晚加了通宵班。” “加通宵班？加通宵班能把你累到凌晨四点睡在客户公司？客户等着你送方案呢！” “方案？客户是干嘛的？装修的？我他妈是甲方！”我吼了句，又赶紧压低声音，“我不是针对谁，就是……就是困啊！” “行了行了，客户要是不爽，咱这单就黄了！赶紧起来！” 我看着桌上东倒西歪的文件，还有那本翻开的《茅山秘术》——昨晚加班到一半，眼皮打架，顺手抽的，没想到这玩意儿比催眠霜还有用。现在好了，成了茅山派最后传人？传人能当饭吃？客户能当续命丹？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合租那哥们儿早就睡了，客厅灯还亮着，电视放着不知道哪个台的家常剧场，大半夜的演什么婆妈戏。 “陈磊！你他妈又加班？”哥们儿睡眼惺忪地探出头。 “是啊，小的被榨干了。”我随口应着，刚想回屋，眼角一瞥，楼道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衣服的老头，背对着我，长衫在夜色里晃荡，像幅水墨画。 “谁啊？”哥们儿也醒了。 我下意识想吼一声滚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茅山秘术……祖传符箓效果拔群……恶鬼见了都得绕道走……我拿出秘术里那页泛黄的符纸，准备照着画个镇宅符糊他脸上。可手一抬，想起昨晚发的誓——“只要我躺得够平，甲方就没脾气”，顿时怂了。 “没事没事，送个外卖的。”我硬着头皮过去，“这么晚了，送什么单啊？” 老头缓缓转过身，脸上坑坑洼洼的，穿着那身白，看着阴森。我打了个寒颤，感觉空调开到八度都像烤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