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刀在林子里蹲着，月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个花斑。他摸出旱烟袋，点上，烟抽得浓，一股子劲儿就往胸腔里扎。媳妇儿小翠啊，刚圆房没几天，那身子骨软得像没骨头的面条，他记得清清楚楚。日本人那帮畜生，连她这样的也敢动，真是该千刀万剐！

他骂骂咧咧，手心出汗把扳指都拧得吱吱响。小翠得怪了，他亲眼瞧见日本兵把她往马后头拖，那帮杂种还嘻嘻哈哈指着她说笑。王一刀那时候在院里劈柴，斧头‘砰’砸下去，只听小翠‘啊’一声，再没动静了。都是硬家伙，硬碰硬，日本人没讨着好。

这口气憋在心里，像块石头硌得慌。王一刀从怀里摸出块板凳腿，当初泡在坟边上的日子没白费，现在这木片磨得锃亮，比刀还快。他盘膝坐地，月光照得他脸皮发亮，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黑影晃晃的树丛。心想，要干就干票大的，今儿晚上，看他们中多少人能活。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时候。王一刀站起身，动作慢条斯理，怕惊了魂。他走到林子边，叶子‘簌簌’响，他拔腿就跑，一百米地一口气冲出去，膝盖一软就蹲下了。喘口气，再跑，喘口气，再跑。那板凳腿在手里沉甸甸的，跟拎着块大石头似的。

他绕到村子口，远远就听见哭喊声。往跟前凑近了，嚎啕大哭的男女往树林里跑，背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家伙，端着歪把子枪，‘咔哒咔哒’照着地乱扫。王一刀猫着腰，往树丛里一缩，板凳腿往腰后一藏，贼忒兮兮地摸到两个日本兵左边溜边。

那两个日本兵正抄起枪托砸一个抱头蹲着的女人，王一刀眼明手快，‘嗖’把板凳腿抽出去，结结实实砸在后脑勺。一个日本兵‘扑通’栽倒，另一个吓一跳，枪一歪。王一刀手一翻，板凳腿横扫，那家伙‘哎呦’一声捂着脖子倒了。

两个都解决了，王一刀没多犹豫，抄起地上的歪把子枪，晃晃荡荡往村子深处走。他心里琢磨着，日本人敢来抢亲，就得让他们付出代价。他绕着村子转了三圈，见着就打，见着就杀。那晚上的月亮，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像鬼影子似的在村里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