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呀你，”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的，“又不听课。”教室里头，数学老师正唾沫横飞讲着三角函数，我早听成一锅粥了。小雨没理会，她坐直了身子，从课桌底下摸出个小玻璃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眼睛亮晶晶的。“给你，”她塞给我，“解解渴。

我闻了闻，甜丝丝的，是水果味汽水。班里安静得过分，就听见小雨倒腾玻璃瓶的咕噜声，还有数学老师的话音。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我下，“走了走了，老班不看见呢。”我扯出个笑脸，“不去。”心里其实挺痒，想跟着她溜出去。

小雨急了，小声嘀咕：“不喝点东西脑子都转不动了。”她突然压低声音，“操场那边树林子里，有卖冰棍的。”我眼睛猛地瞪圆了——那不是我们经常光顾的地儿吗？离学校挺远，得绕过两栋教学楼。想到那冷飕飕的冰棍，我立马坐起来，“行，走。”

两人蹑手蹑脚溜出去，像做贼似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回声跟着我们跑。走到拐角，小雨拉着我猛地直身，差点撞到后面走过来的同学。我惊得脱口而出：“嘶——”声音不大，但绝对有个人听见。

小雨赶紧捂住我的嘴，把我推进阴影里。她紧张得小脸发白，却强装镇定地左右张望。我扯扯她衣角，问她：“怎么走？”她指了个方向，“抄小路，从操场那边绕。”

小路窄得像兔子洞，两旁全是疯长的灌木。风一吹，沙沙响，听得我毛毛悚。没走多远，我就听见有动静。是小雨放在课桌里的书包，被风吹得碰来碰去。“谁啊？”我压低声音问。

“好像...好像是小卖部的王大爷？”小雨的声音抖得厉害。我顿时头皮发麻，王大爷就住在学校后门，以抓学生抽烟、逃课为由头吓唬人。我们学校严禁去他那边，说是为了安全。

小雨眼珠一转，拉着我往旁边草丛里钻。“躲这儿！”她小声说。我顺从地蹲下，冰凉的草叶贴在皮肤上。过了几分钟，王大爷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小雨从兜里摸出两瓶汽水，塞给我一瓶。“谢...谢谢。”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