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刚拍完《荒野追踪》，导演喊他进导演室。片场还热着，摄影灯反射在汗湿的布景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林凡，”导演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发展部打电话来，说你接下来要去欧洲参加几个电影节。” 他顿了顿，把文件拍在桌上，“顺手。”

林凡拿起文件扫了几眼，名目是柏林、戛纳、威尼斯。他嘴角抽了抽，不是“顺手”，是硬塞给他的。金熊奖过去一个月，好莱坞各大饼厂把他名字焊在海报上，谁家手慢点，就等于错过了这个时代。

“我们国内……？”林凡指了指文件角落。

“国内没你的戏，”导演直言不讳，“现在观众就爱看这片子。去欧洲，是捧杀你，也是给我们长脸。”

林凡心里骂娘，捧杀？他连本片上映前的通告费还没拿到呢。可话到嘴边，还是点头：“行，我去。”

走出片场，阳光照在他刚剪的寸头上，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个叮咚——是《星光杂志》的邀约。主编回复很简洁：“下周三，欧洲行，专访。”

林凡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欧洲行不算新闻，专访倒提了句，他的新剧本《饺子》已获选某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这信息太细，不像偶然。他手指点开另一条新闻，赫然是《好莱坞报道》的专题，标题是《金熊男孩与好莱坞的黄金十年》。

这波操作不对劲。林凡突然想起，签公司时那个卷着合同、笑眯眯的代理人，现在正蹲在某个五星级酒店24小时恭候他启程。他不是捧杀，是埋伏。

欧洲的路，该是好莱坞的路。林凡嘴角咧开个弧度。

飞机上，万米高空俯瞰地球，大陆像块巧克力，海洋是ames。底下人影绰绰，慢得像贴着地皮的蚂蚁。林凡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就是那些蚂蚁里一个，挤火车去北京，手揣兜里，盘算着怎么把稿费换成盒饭。

手机震动，是赵薇。聊天界面停留在“宝贝，你在哪呢？”上。林凡没回。他得计划下行程，哪家媒体该见，哪家导演该会，哪顿饭该谁请。

到了巴黎，他直接去卢浮宫。不是看画，是买票。有人抱怨他插队，他直接掏出金熊奖照片，咧嘴一笑。保安赶紧道歉，连带着整层展厅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