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对讲机又不自觉地从他腰间拱出来，这次林墨没忍住，直接一把薅下来，恶狠狠地摔在桌上。那塑料壳“啪”一响，清脆得仿佛在他耳膜上炸开，比刚才他给自己额头猛敲一下还让他窝火。

“林墨，你他妈怎么样？”老王的声音隔着电波飘过来，带着点明显的不耐烦，这催命似的吼声简直要把他逼出那个该死的太平间。

林墨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胸腔里翻腾的烦躁，声音尽量放得平稳：“知道了，老王，我来处理。”

“处理？你处理了多少个小时了？”老王的声音都带点质问的意味了，“现场还等着你呢，那边家属都开始等得急了！”

林墨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真的不想去，尤其是现在。这里光线太亮，人声太杂，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味，这些让他本来就紧绷的神经雪上加霜。他天生就讨厌人多，更别提这种和死人近距离接触的环境了。

“半小时。”他没好气地回道，“我需要时间勘察。”

“勘察？你就是在那儿转悠了半小时？”老王明显不信，“行，你自己看着办，要是再耽误了，别怪我没提醒你，那边家属撕逼可不会看场合。”

“知道了。”林墨挂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最终还是得去，谁让他是个法医呢？虽然他宁愿在家对着那些枯燥的法医教科书啃半天。

他慢吞吞地穿上白大褂，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有些无神。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各种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太平间不大，但此刻却格外拥挤，几个同事正围着什么东西窃窃私语。

林墨没去理会他们，径直走向现场指示牌。指示牌上写着“凶杀案，某公寓”。他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现场的惨状并没有什么意外，血迹斑斑，家具倒地，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林墨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慢慢睁开。

他开始仔细勘察，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放过。他的动作很轻，也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他的社恐让他对这种环境有种天然的排斥，但也反过来让他能更专注于那些别人可能忽略的细节。